引春便问道:“妹妹有何不妥?自从听闻二皇子要住过来,我看你浑身不得劲。你还怕他么?”
“这话从何说起?”魏嘉禾随口道。
引春轻笑,“上回送锦囊,你宁可去二公主的明光殿,也不肯去永延殿。”
竟这般明显么?
魏嘉禾捂住心口,“我只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。”又补充道,“我不怕他。”
“是哪里?或许我能说道说道。”
魏嘉禾便道:“不瞒姐姐,才入宫那日,我便瞧见他叫人把一个小宫女打得半死不活。可近日看来,他并不是冷血之人。”
“那会儿啊。”引春道,“不怪他如此行事。”
她放低声音,悄然道,“那阵子朝堂上有大臣上折子,请封二皇子为太子。不但前朝,就连后宫也有人运作着,找到他跟前来。”
“可皇上正值壮年……”魏嘉禾惊诧道。
“是啊,所以不管那人是受指使,还是真心实意的,反正皇上以妄议储君为由,将那大臣降了三级。后宫中不少人也吃了挂落,想必那小宫女牵扯进去,叫他当做筏子杀鸡儆猴呢。”引春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同情,“历朝历代为着储君这个位子,不知闹出多少父子反目、兄弟阋墙的祸事。皇上与二殿下自是慎之又慎。”
嘉禾点头道:“是要小心些。”
魏嘉禾这下子倒与李宣同病相怜了。难怪他近在寿康宫还要喊打喊杀,若叫人算计了去,他哪儿有好下场。他一个失去生母的皇子,在皇宫中也一样如履薄冰。
“你同二殿下多多接触便晓得了,他原是个最没架子的人,被逼到那地步,怪可怜的。”引春抚过沁着凉意的纱帐,“近来还好,想必这风波已经过去了。”
魏嘉禾“唔”一声,“皇上圣明,想来心中自有论断。”
既解惑了,于是一夜无话。
次早二人天色未晓便起床来,到太后跟前侍奉。
因环碧山庄近水,湖面上开满了荷花。
魏嘉禾瞧着心痒难耐,便带上两个小宫女折上几枝插瓶。
她捧着荷花回来,正巧庾太后在梳妆。
太后也喜欢,便接到手里赏了一回。
“这儿花都比宫里开得别致。你再带人折些送到无边风月馆,找个空档,给皇帝送去吧。”
嘉禾答应着,先一起服侍太后用了早膳。
等问到皇帝得空,她连忙带上宫女们折上一大把荷花莲蓬,仔细装点好,才叫人抬去无边风月馆。
及至御前,皇帝虽未接见大臣,但皇子公主们都在,由皇帝带着一道讲论文义。
魏嘉禾在屋外候着,侧耳聆听里头你来我往的交锋。
皇帝诸子女中,二皇子、大公主年纪最长,余下二公主四皇子不好文墨,六皇子则太过年幼。
故只二皇子、大公主对答如流,教皇帝称赞有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