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康宫小学堂专供大公主和二公主读书,加上各自的伴读,学生不过四个。
魏嘉禾虽领了照顾她们读书的差事,但并不往前头凑。谁知道二公主会不会突然又寻她的不是?
幸而二公主不喜读书,除了曹述来讲学那半个时辰,其余时间二公主绝不多呆一步。
倒苦了她的伴读刘景兰,日日要替她做上许多课业。
魏嘉禾瞧着她眼底乌黑,人也昏昏沉沉的,想是夜里劳累,不得好眠。
念着当日她报信之恩,魏嘉禾有心回护。趁四下无人,她便拦住刘景兰道:“刘姑娘,你这样,叫上面见了肯定要问的。我或许能帮一帮你。”她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刘景兰揉了揉眼睛,“我也没法子,恰好胭脂水粉将将用完,遮不住这眼底乌青。”她望向嘉禾,“魏姑娘若能借些水粉,我就感激不尽了。”
“你放心,明日我悄悄带给你。”魏嘉禾道,“只是这终非长久之计。”
“无妨,过两三日便要往行宫去,我们不必跟着。总算能在家歇上一两个月!”说到这里,她满脸含笑,眼神中满是热望。
因怕被二公主瞧见,二人说完便各自分开。
第二日,魏嘉禾如约带来一个荷包,趁人不备一个错身交给刘景兰,旁的话一句也没说。
刘景兰喜不自胜收下,忙找个角落打开荷包。里头除去一盒水粉并一个小菱花镜子,还一个小纸条折得齐齐整整,不知写了什么。
她先对着小镜子补了妆,才背身打开纸团。本以为是魏嘉禾的字条,谁知里头却是些粉末。
刘景兰好奇地凑到鼻尖一嗅,却是一股凉气只冲脑门。细细品来,方知是薄荷、藿香、冰片之类提神醒脑的药粉。
她温然一笑,心道:“这位魏姑娘真真了不得,做事如此周全!真不知该如何谢她!”
到六月初十,已近酷暑。
皇帝便下旨,着宫眷亲贵们出京,前往清凉的行宫避暑。
因今岁战事才平,皇帝不欲兴师动众,除去太后外,便只带了抚育皇子公主们的宫妃。
太后亦轻车简从,只带了引春、嘉禾二人,并三四个宫女、嬷嬷。
因太后崇佛,途经香潭寺时,便向皇帝打了招呼,要去拜一拜。
因她年年路过都要去一趟,皇帝自不会阻拦,只是多派了一队人马保护。
皇帝还要求二皇子李宣随行:“不若你陪你皇祖母走一趟,好好替朕尽孝。”
李宣领命,便骑马随他皇祖母的车上山。他偶尔还隔着车窗同庾太后逗趣,这一路说说笑笑的,伴着香潭寺的美景,竟不觉得舟车劳顿之疲惫。
山衔落日之时,众人才至山门,庾太后自去与住持闲话,一面叙旧,一面先拜了一圈佛。
嘉禾则张罗着人收拾禅房,预备过夜。然而进到庙里,方知不用她忙活。
因庾太后年年都来,寺中专门收拾出一座禅院,还指派了个小和尚日日扫洒焚香。
嘉禾看过的确干净清爽,只需新换上铺盖,再摆好太后日常要用的物件。
晚上,嘉禾不必直夜,在另一件禅房歇息。可禅院静悄悄的,她却难以入眠。因见月华如水,映得窗里明亮非常,嘉禾便披了件外衫,推门赏月去。
夜里的清幽古刹更显肃穆,嘉禾顺着石子路闲逛,因见前头一座阁楼隐隐闪着火光,便加快了步子。走近些往里一瞧,却是专供点长明灯祈福的。
还有个小沙弥守夜,见得人来,忙道:“施主,也想供长明灯吗?”
魏嘉禾忙摆手,“我没带钱,来瞧瞧罢了。”
夜间凉飕飕的,但这里佛前层层叠叠的油灯颇为壮观,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,叫人心里也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