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嘉禾握紧引春的手,恳求道:“只是,还请姐姐保密。若太后问起来,千万别说是我的主意。”
引春犹豫一回,见她神情恳切,便点头应下,“妹妹放心。”随即便向书案前坐了,写下方子,叫小宫女照着找齐全。
可巧不过两三日的功夫,寿康宫就再无蚊虫之扰了。庾太后一高兴,立时便赏了引春一对玉镯子。
引春意外得了赏,晚间,对魏嘉禾谢了又谢,“妹妹,多亏了你的好法子!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!”连忙把这对镯子套在嘉禾手上,“若论功行赏,这镯子该是妹妹你的,如今我物归原主了。”
魏嘉禾却取下一只,放在她手心,“东西是姐姐派人找的,药囊是姐姐缝的,我岂能独吞?”
近来相处之下,引春心知她并非爱重财物之人,便收下道,“这回我托了魏妹妹的福!我记着这对镯子是去岁娘娘寿辰川陕总督送的寿礼,成色极佳。今日真真占了个大便宜。”
闻言,魏嘉禾凝神细看,只见这玉镯莹莹润润、白腻无瑕,果然极佳。
引春笑道:“我在宫中十余年,见过的各色才女美女犹如过江之鲫。今朝见了妹妹你,始信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妹妹不但文采过人,精通绣艺,还颇通药理。真不知魏大人如何教养的?”
“父亲忙于公务,家中又只我一个,并无兄弟姊妹作伴,我便只好鼓捣这些来解闷咯。不瞒姐姐,早两年我可是个天魔星。要么下厨把一屋子丫鬟吃出病来,要么在屋里围炉煮雪把自己闷晕过去,”嘉禾说着,便生出几分遗憾来,“父亲还骂我整天净会惹些款式新鲜的祸,如今想骂也骂不着了。”
引春知她心事,便安慰道:“魏大人年年都要入京述职,妹妹你总能见一两回。”接着便移开话题,趁机问道:“妹妹为何不让我告诉太后娘娘,这是你的法子?”
嘉禾道:“我虽仰慕太后娘娘威仪,可总觉着娘娘对我……若说出去,只怕娘娘不高兴,还连累了姐姐。”
“娘娘本不是爱计较的性子,或许其中有些误会。”
魏嘉禾点头道:“或许吧。”
又几日,正值月中,皇帝按例到寿康宫来请安。
庾太后见皇帝眼下乌青,嘴唇发干,便训斥御前伺候的太监宫女,“你们怎么当的差,皇上脸色竟如此差!”
话音一落,跟着侍奉皇帝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下求饶。
皇帝倒反过来为他们开脱,“母后息怒,此事与他们无关。近来朝中政务繁忙,加之天气一热,虫子吵得晚上睡不着觉,朕才多劳累了些。已请太医开了安神汤喝着,只尚未见效,或许还需多喝几回。”
“是药三分毒,皇上还是少吃些药吧。”庾太后面色略缓和些,接着向皇帝道,“我前些时日亦睡不安稳,引春丫头说是御药局的药囊不好,换过一批药囊立时见了效。皇上要不也试试?”
皇帝忙点头道:“多谢母后。”又问引春:“你这药囊有何特别之处?”
引春道:“只多添了几味金银花啊、白芷、石菖蒲,又把藿香换做药性更足的川藿香,紫苏换做紫苏叶,再添上两味助眠的沉香、安息香,夜里便无蚊虫之扰,睡得安稳了。”
皇帝见确有可取之处,便向太后笑道:“还是母后您这儿的能人多。”接着便要赏她,“你伺候太后有功,该赏。”
引春忙谢恩道:“皇上谬赞,这是寿康宫上下齐心,非奴婢一人之功。”
庾太后亦道:“我前些时日已经赏过她一回。”
“母后赏的归母后,朕另当别论。”说着,便下旨赏寿康宫内一等宫女一月月例,其余宫女半月月例。
引春等人忙跪下谢恩。
庾太后便道:“既得了皇上的银子,那你便给皇上做一批药囊吧。”
“不妨多做一些,给荣嫔送去。”
引春忙领命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引春领下这么个活计,思忖着独她一人不知要做到哪日。因此她仍寻了嘉禾讲出实情,央求道:“妹妹你送佛送到西,再帮我这一遭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