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夏早看惯了晋陵公主这做派,只对二皇子李宣道:“殿下仁厚,一片孝悌之心,难得可贵!若三公主九泉之下知道还有你们记挂着她,也定会感念殿下恩德。”
魏嘉禾虽不做声,心中却想:“二皇子看着行为乖张,偶有恼人之时,可他这份心是好的。对上孝心可嘉,总听得他来给太后娘娘送东西;对兄弟姐妹们亦照顾颇多,无论三公主,亦或是其他皇子皇子公主,不管对方得宠与否,他都一视同仁。”
出了永延殿,书夏转身握住嘉禾的手,安慰道:“二公主本就是个不着调得人,她那些话,妹妹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魏嘉禾淡然一笑:“我知道。这宫里做主的是皇上、太后娘娘,反正我也不必去侍奉她。”
书夏感慨道:“俗话说,龙生九子,各有不同。这行二的皇子、公主言行可谓天差地别。”
嘉禾嫣然笑道:“曹丕、曹植也是一个娘胎里爬出的两样人,何况二皇子二公主还不是同母所出。”
书夏轻启红唇,道:“也是,二公主生来养尊处优,二皇子却吃了不少苦头,这人走什么路子,就养成什么性子。”
魏嘉禾讶异道:“听闻二皇子为圣上钟爱……”
书夏轻声道:“才接回宫那会儿,二皇子对谁都极其冷淡。还是先头那位娴贵妃耐着性子,渐渐地磨软了他的心肠。可好景不长,娴贵妃没了,他又成了没娘的孩子。皇上忙于政务疏于看顾,叫他受了不少磋磨。有一回病重差点丢了小命,幸好娴贵妃留下两个忠仆替他求到寿康宫来。太后可怜他没有母妃疼爱,自此颇多照拂。二皇子知恩图报,随后便常往寿康宫走动。别的皇子公主不过按规矩来请安磕头,他一个月多的时候能跑六七趟,总要把太后娘娘哄得高高兴兴,才肯离开。”
听得魏嘉禾心生感叹:“二皇子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!难怪圣上与太后娘娘如此看重!”
又过两日,便听闻二皇子李宣已病愈,立时便到寿康宫谢恩来。
嘉禾虽不在庾太后跟前侍奉,却能听见前头传过来的欢声笑语。
一场冷雨过去,险些毁掉她养护的一半花卉。魏嘉禾干脆把其余将落未落之花悉心收集起来,晒干了好用作香料。
她才忙完预备歇歇,忽然听得有人气喘吁吁地喊,“魏姑娘在吗?”
魏嘉禾忙回身应道:“我在院里。”定睛一看,那人正是当日帮忙一起搬花的小太监刘三,如今手上还抱着一株开得极密极盛的茉莉花。
听见嘉禾回应,他立刻把花放下,“姑娘在就好。”怕嘉禾不认得,他还自我介绍一番,“我是永延殿伺候二皇子的小太监刘三。二殿下吩咐了,叫我一定一定把花送到魏姑娘您跟前。”
“送我?”嘉禾一头雾水。
刘三又道:“二殿下那日无意撞破姑娘一盆花,怕姑娘因此吃挂落,实在过意不去。这是赔姑娘的,请您一定收下。”
话已传得如此诚恳,魏嘉禾只得收下来,“辛苦小刘公公跑这一趟,且坐下喝杯茶吧。”
“不了不了,殿下那里我还得跟着。”说完,便一溜烟跑没了人影。
嘉禾便请人帮忙,把这茉莉花摆在花架上。又凑近闻了闻香气,缕缕幽香沁人心脾,比先前那株更好看亦更好闻。
嘉禾笑道:“这么香的话,合该晒来做上等香料!让它陷于泥沟,着实可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