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嘉禾瞧着二公主被宫女扶出去,笑意蔓延至眼底。
灶上宫人捡起二公主扔下的蒸盖擦拭干净,问道:“这粽子还需再蒸么?”
嘉禾命人剪下一个剥开,里头糯米浸满了烧肉的油脂,光泽诱人。
她用筷子夹上一小块尝了尝,味道也适中,不咸不淡。便道:“不必,把这两笼都捡出来,带去寿康宫分派。”
宫人又问旁边那笼小的,“这些呢?也收在一块儿么?”
魏嘉禾早晨只动手包了这么四个粽子,又特特嘱咐众人另起小灶来蒸。宫人见状,便断定魏嘉禾另有用处。
果然,魏嘉禾答道:“这些交给我,你且干你的去。”
她取来个简单食盒,亲自拣好又扣上盖碗。
两大笼粽子从御膳房被抬到寿康宫,一路飘香,引得途中闲杂人等个个都要回头张望。
庾太后见状,倒吃了一惊,皱眉道:“未免过多了。”
引春笑道:“不过半日,便做出这么多粽子,你们办事手脚真麻利。难怪今日起了个大早!”
大公主亦道:“皇祖母若嫌多,不妨分给六宫娘娘们,以示恩典。”
太后点头道:“也只得如此了。”随即下令:“先给几位皇子公主每人分一份。本宫只消一只尝尝鲜,余下的,皇帝那里,书夏你亲自送去。再者,慧贵妃、贤妃、丽妃、荣嫔、德嫔各送一份。剩下的寿康宫宫女太监们都分一只。”
话音才落,寿康宫里便想起连绵不绝的谢恩声。
引春还道:“太后娘娘体恤入微,奴婢们感激不尽。”
太后轻笑着,又扭头向大公主道,“晋阳,你陪本宫用一些。”
“是。”大公主答应着,和书夏一左一右搀着庾太后,慢慢步入屋里。
引春、画秋等人便听从太后之令,一五一十地将粽子分到各宫中。
寿康宫上下分完这剩下的大半笼,还缺四只粽子。
“一二三四,正巧差了咱们四个,”画秋笑道:“也罢,我们昨日吃了二殿下送的,这些分给她们合情合理。”
“魏妹妹向来聪慧,这一下算岔了人数。”引春望一眼魏嘉禾,调侃道,“不过,我和书夏都吃得不惯,留给我们才暴殄天物呢。”
魏嘉禾双眸一闪,轻声道:“便是忘了宫里太后皇上,也不会忘了三位姐姐呀,你们放心,我悄悄另装了一份。”
引春又笑又感慨,“你这个机灵鬼!真真难不倒你啊!”
“知道姐姐吃不惯,我特特给姐姐开了小灶,保管姐姐吃着香甜。”
见四下无人,皇太后那里暂无需他们伺候,魏嘉禾便把她二人衣襟一拉,让她们都跟来屋里。
魏嘉禾关上门,便把粽子取来,又沏上一壶热茶好叫他们解腻。
这粽子小巧玲珑,引春、书夏二人不过三五口便吃尽。
一个道:“香气不减减了油气,较昨日的吃着不怎么腻。”
另一个道:“味道虽淡一些,但正和我的口味。”
“姐姐们喜欢就好,也不枉费我劳累这一日。”魏嘉禾笑道。
引春调侃道:“粽子是御膳房包的、蒸的,你不过提笔写两个字,动动嘴指点一二,能有多劳累?”
魏嘉禾委屈道:“恰好姐姐们吃的,正是我亲手所做。俗话说吃人嘴短,拿人手短,怎么姐姐才吃下肚就不认账?”
“不想妹妹你不仅精于女红,就连厨艺上也是游刃有余。”画秋夸赞道。
忽然,书夏敲门进来,闻着香味便道:“好啊,我在娘娘跟前伺候,偏你们在这儿吃私房!”
引春、画秋都笑道:“你来晚了,这里并没你的份。”
“我已吃了更好的、你们没吃上的。”书夏满不在乎,一面说,一面来翻食盒。很快翻到她们藏起的另一只粽子,骂道:“就知道是你们作怪!”
画秋便拍了拍魏嘉禾的手,笑道:“听见没,人家瞧不上你亲手做的粽子呀。”
书夏闻言一愣,忙赔罪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魏妹妹见谅。”
魏嘉禾知是玩笑话,并不当真。
引春笑道:“眼下咱们都在这,太后娘娘跟前无人伺候,还是快快过去吧。”说着,便拉了画秋的袖子,一道往前头去。
书夏忙又向魏嘉禾致歉,接着解释道:“方才,二殿下来了。殿下听闻太后娘娘并二位公主很喜欢昨日的粽子,便又着人到那店里买了许多苏式糕点亲自送来。都是才出炉的,还热乎着。太后娘娘吃了一口嫌甜,便赏了我。”
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,层层解开来,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块糕点。
魏嘉禾眼前一亮,笑道:“是海棠糕、茉莉酥、玫瑰饼!”
书夏笑道:“二殿下说了,这些都是苏州名点。魏妹妹你尝尝,看看味道是否一样。”
“多谢姐姐。我也有些时日没尝了。”
魏嘉禾在家时早吃腻了这些老套的糕点,可如今身处异乡吃不着,反而开始想念。
于是二人说说笑笑,一个吃粽子,一个吃糕点,愈发亲厚。
忽觉有股寒气从地上冒出来,屋子里都凉凉的。
嘉禾擦干净手,往窗外一看,漆黑漆黑的乌云已将四方方的天全然掩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