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进屋?”
廖羽皱着眉,把玩茶杯的手倏地收紧,她猛地抬头,“是幻境。”
徐应月有些欣慰地点点头,“我猜是通过在孩童们的梦里铸造幻境,从而避开辟邪符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们只需进入幻境找到白衣男人就可以破局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
徐应月轻轻抿了一口茶水,“师妹留下来护法吧,入梦之人无知无觉,还需师妹多操心。”
“好。”廖羽干脆地点头,她的修为是他们之中最低的,护法这个事交给她再合适不过了。
“当务之急是找到第四个小孩。”欧阳雨在盘算这次下山带的法器,抽空应了一句。
正好村长敲门来问他们需不需要添一点烛火,徐应月和廖羽齐齐看向欧阳雨,后者愣了一下,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去和村长交谈。
“第四个?”村长略微皱眉,他挠了挠稀疏的白发,“老王家的儿子好像很严重了,诸位随我来吧。”
夜间的王家村家家门户紧闭,只有几户人家家里点了烛火,其他的一片死寂,听不见半点人声。
欧阳雨有点好奇,于是也就问了。
村长提着一个黄色的大灯笼,里面的烛火却不怎么盛,他听见欧阳雨发问,脚步不停,“有一家找了个道士,说是只要入夜勿点灯、勿发声便能避开那个男人。”
“这样——”
“那村长为何还要提灯?”徐应月出声打断欧阳雨,他眯着眼睛去看佝偻着背的村长,像是对这个所谓的“破解之法”存疑。
村长僵了僵,半响才叹了一口气,“我不信道士,我……”
他扭头去看跟在身边的三个人,接着说道:“这个法子我试过了,我的儿子是第二个,他没逃掉,我的夫人一气之下也……也走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村长抬手抹了抹眼泪,他勉强笑了笑,“老夫烂命一条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徐应月显然也没想到这是因为这样,他张了张嘴,喉间像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雾,最终也只说出“节哀”两个字。
“没事,老王家到了,我去跟老王说说。”
老王家是村里最寻常的土胚房,墙是黄泥糊的,屋顶上覆盖着枯黄的茅草,许是白日刮了几阵风,茅草落了一地,零星几根卡在用破木格黏起来的窗户上。
随着门前那个破到漏风的灯笼一晃,老王家的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简单同村长告别,一行人走至老王门前,来迎接的是一个女人——穿着单薄的破布衫,手上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。
“大娘,这么晚叨扰了。”欧阳雨说着就要往门里钻,却被女人拦了下来。
“你们是何人,来做什么?”
欧阳雨与皱着眉的徐应月对视,有些摸不着头脑,他接话道:“我们是太华宗的弟子,前来收妖的。”
“太华宗,太华宗……”女人神神叨叨地念了两句,然后突然眼睛亮了亮,“我的照照有救了,照照有救了。”
廖羽看着女人有些抖,也对,这么冷的天穿得如此单薄,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勉强称得上厚实的衣物,动作轻柔地给女人披上了。
女人愣了一下,眼神清明了些,她垂下头,瓮声瓮气地道了谢。
三人刚踏进门里,走在前头的女人突然回头问:“你们刚刚是在同谁说话?”
徐应月和欧阳雨脚步一停,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正常,只有廖羽认真思考着想要答话。
“春华,怎么接个人这么久?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里间传来,勉强用布帘子当门隔开的屋子被一条粗壮的手臂拨开。
看来这就是村长口中的“老王”了。
被称作春华的女人猛地哆嗦了一下,磕磕巴巴地应道:“就,就来了。”
“诸位还请一定帮帮我的照照。”
男人叫王石,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,他是晚年得子,对于王照照这个孩子看得堪比命根子。
他引着一行人走到里间,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苍白如纸的躯体。
“这就是我儿子。”王石温柔地去给床上的孩子掖了被子,“这就交给几位道长了。”
说完就拉着春华出去了,动作甚至称得上粗暴。
“躯体干瘪泛青,和白日那个一样。”欧阳雨探了探王照照的脖子和鼻息,“尚有一丝气息,怕是就在这两天了。”
徐应月点头,“入梦之事宜早不宜迟。”
两个拿出准备好的物品,开始画符布阵。
廖羽总觉得心神不宁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拉了拉徐应月的衣角,“师兄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觉得,很不对劲。”廖羽搓了搓手,从见到春华的第一面她就觉得不对劲,春华那句他们在跟谁说话更是让她警铃大作。
“春华大娘的手上很多伤,她听见王石喊她会发抖,她还问我们在和谁说话……”
欧阳雨画符的动作一停,“他们的家事不好多说,至于那个问题,说不定是天色太黑,大娘没看见村长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廖羽勉强压下心里的疑虑,抬手开始运转灵力为两位师兄护法,她也知道不管什么问题都要稍微向后靠,这个孩子若是不早些救就回天乏术了。
夜渐渐深了,风吹过纸糊的窗户总会发出细微的声响,两道影子被月光笼罩,投在窗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