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其荒谬!
“这不是真的,这不是——”眼泪混着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既明崖上没有掀起一点风浪。
渡劫的“徐应月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师尊失去了生命。
徐应月看见自己抬手摸了摸心。
他的神识不断地铺开,发了疯地想要去触碰跪坐在雷劫中的人,想告诉师尊不是这样的。
幻境承受不住渡劫期的神识,选择了自爆。
余震之下,徐应月看见自己垂眸看了过来。
“不是这样的,是幻境,是——”
“是真的。”幻境里的“徐应月”这样说,“也不全是真的。”
“你是活的,你为什么要杀师尊?”
徐应月咬牙凑了过去,结果伸手摸了个空。
“徐应月”笑了笑,回眸去看跪在地上的人,“现在他在你身边,你要好好对他。”
“你,师尊,你们——”徐应月心乱如麻。
“我就是你啊,醒来吧,不然他该担心了。”
徐应月猛地惊醒,一连串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早在秘境承受不住大开之际,沈灿就带着小徒弟回了落雪殿,他褪去少年的青涩,又变成那个万人敬仰的清微仙尊。
在师尊怀中,那些尖锐的痛意才如退潮般散开了。
徐应月揪住沈灿的衣领,呼吸都急促起来,语气带着明显的哭腔,“师尊知道是不是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沈灿自然是知道小徒弟不对劲,他不动声色地用灵气游走了对方的全身,却没有发现被控制的痕迹。
“我杀过你是不是,沈含榕,我杀过你是不是?”
徐应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然后就是不停的呕吐,脸上仅有的血色都褪去了。
怎么会——
沈灿面色泛白,眼睛因为错愕倏地瞪大了。
“望舒,你听我说,望舒——”
“我杀过你,是与不是?”徐应月抖着手,头发都乱得不成样子。
沈灿和小徒弟无声对峙良久,还是他先认输似的先偏开头,垂下了眼,他一直在想要如何瞒着小徒弟,结果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被对方知道了。
他们的关系才堪堪缓和。
……
“是。”
徐应月像是害怕一样,避开师尊想要抱住他的手,一点一点退到了角落。
“怪不得,怪不得拜师要那样对我,我竟然还觉得委屈。”徐应月捂住脸,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最喜欢的红衣,“我杀了你,你只是那样,我竟然就委屈了。”
“那师尊怎么办,一剑穿心,疼不疼啊?”
沈灿不顾对方的挣扎,强制将人揽进了怀里,“你听我说,望舒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你不记得了对不对,那不是你做的。”
沈灿肯定地点头,“望舒不会那样做的,你只是被控制了,而且我现在不是正抱着你吗,我没有死。”
被控制了吗?
徐应月愣了愣,随后痛苦地抱住头,不记得了,他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他怎么能不记得,他——
后颈传来钝痛,他后知后觉地看向师尊,随后便没了意识。
“睡一会吧,不哭了。”沈灿洗了条干净的帕子,细细擦拭着小徒弟发红的脸。
他的小徒弟最爱漂亮了。
现在头发也乱了,眼睛也肿了,就连喜欢的衣裳都脏了。
沈灿坐在床边,看了徐应月许久许久才开口:“怪我,师尊不该让你去秘境的。”
“望舒,怎么睡着了都在流眼泪啊……”
——
“今日道考,徐应月答对两百六十道……”丹修长老顿了顿,“优秀。”
“你们若是人人都和你们徐师兄学,老夫何至于如此操心……”
丹修长老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以前的弟子。
欧阳雨和廖羽四目相对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。
欧阳雨往角落里缩了缩,他凑近廖羽,压低了声音:“徐兄最近非常不对劲啊!”
“徐师兄从秘境回来就这样了。”廖羽余光看见脊背挺得笔直的徐应月,顿了顿又补充道:“以前徐师兄明明最讨厌丹修长老的课了。”
“秘境……”欧阳雨皱着眉,徐应月一直跟他们在一起啊,要说变数……
“唉,那个徐深你见到没有?”
“没呢。”廖羽耸了耸肩,她从幻境醒来就没看见徐应月和徐深了,后来才从师尊那里听见是清微仙尊把徐师兄带回来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欧阳雨猛地一拍桌子,引得其他人都侧目过来,他缩了缩脖子,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。
见大家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了,欧阳雨招招手示意廖羽凑近点。
“徐兄,肯定是受情伤了!”
廖羽第一反应是不可能,但……转念一想,她确实没见过徐师兄跟别的人如此亲密过,难道还真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