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深入,一组六人渐渐相遇,好在没有任何一人出现危险先一步出去。
“徐兄,你都不知道,我们遇见了那么大一只虫啊。”欧阳雨夸张地比划着,“足足十六条腿,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呕——”
廖羽抬手炼了一味灵草,递给吐的昏天黑地的欧阳雨:“师兄,吃了就好了。”
欧阳雨接过,缓了半天才缓过来。
李媛简单说了两句和张乔遇到的几只低阶妖兽,一路走来还算顺利。
“我听见别派弟子说,这个秘境出了一本飞升的仙尊留下的心法。”李媛皱着眉跟大家分享她听见的东西,“好几拨都是冲这本心法去了,这事应该是真的。”
“怪不得这么一个小秘境来了上千号人。”
廖羽接话。
一群人稍作休整,继续朝着深处进发,那本心法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们此行的目的。
路上遇见了不少队伍,大家都开始有意无意地一起走,总有人能提前察觉到这一路的不对劲,他们自我安慰着,这么多人,总能解决路上遇见的麻烦的。
数条漆黑如墨的触须破土而出,带着地底深处的土腥味,直奔众人的四肢与脖颈,反应慢的,直接被拧了脖子,身体被触须吞下,化作地底供奉的养料。
触须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,一沾皮肉便似针扎般的剧痛,尚有余力的人连忙运转起灵气,片刻后他们面面相觑,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灵力……好像变滞涩了。”徐应月运转了一下,发现有些费力便作罢了。
任由触须吊着他,反正他不疼。
他还饶有兴味地看了眼不能露出真正实力,从而憋屈地被吊起来的师尊。
“怎么样啊,徐深?”
徐深怎么会听不出对方想打趣他,于是他轻哼了一声表示抗拒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调情?”欧阳雨被倒吊在一旁,血液冲向脑袋,憋得脸通红,他已经无力再吐槽自己的同窗好友了。
“欧阳兄也在啊。”徐应月露出一个无辜的笑,“我这就来帮你。”
“问心。”
问心剑从灵府被召出,雪白的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,随着剑式的使出,秘境中的风停滞了瞬息,化作锋利的刃,密密麻麻地飞向众人。
随着不少人的尖叫,触须被切成粉末,不知哪来的一股风一卷,就散的干干净净了。
欧阳雨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徐应月身边,由衷地比了个夸赞的手势。
“没想到徐兄的修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,在下佩服,日后再也不说你们俩了。”
陆陆续续又来了一群人跟徐应月道谢,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他都微笑点头,其他的愣是一句话没说。
徐深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招蜂引蝶,让人不爽。
吸取触须的教训,众人都机警了许多,但还是抵不过秘境里无处不在的偷袭,一路走到心法所在之地,千余人只剩下不到五十。
当然,大部分都是被迫捏碎了玉盘,只有极少的人长眠在了这里。
秘境深处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祭祀台,空旷的地方中央立着高台,上面似献祭又似供奉地跪着一个白衣男子,她的身后是泛着莹莹的光的心法。
对于那个男人,徐应月的第一印象是白,太白了,白的不像活人。
“你们是谁?”男人似是被惊扰到了,面带惶恐地看着一群人。
剩下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,男人的眼泪并不能让一群男人感到怜惜,他们的目的向来明确。
“兄台,我等只想要你身后的心法。”
“你们要抢我的东西?”男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哀怨,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在徐深身上稍作停留。
徐应月眉头皱得很紧,他对那个男人居然感到了一丝熟悉,但是数百年岁月,他确定自己从未认识过这样的一个人。
“烦请兄台让开些,刀剑无眼。”
不少人附和地点点头,出声让男人不要挡路。
男人低低地笑了两声,温声道:“好呀,你们过来吧。”
再明显不过的陷阱,但总是有被利益驱使的蠢货,生怕心法被夺走,大步冲了上去。
“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哦。”
男人的身形渐渐隐去了,并非消失,而是一点一点变得透明,整个秘境核心开始变得扭曲起来。
离心法近的人都开始莫名自伤,有掐脖子的,拿剑自刎的,还有灵力自爆的,这群中心的人无一例外,都走向了生命的终点。
“是幻境。”徐应月沉声,他抬眸看了看已经扭曲的空间,“我们走不掉了,幻境多是人生所求,大家切记不要沉浸。”
徐深满意地点点头,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徒弟。
幻境逐渐漫过来,他们一个接一个被拉入幻境,沈灿修为过高,饶是压了修为进来,那个幻境干扰不了他,徐应月是最后一个。
他伸手拉住了沈灿手,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,轻声说:“师尊,等会见啊。”
沈灿下意识伸手接过倒下的身体。
他抿了抿唇。
徐应月一说,沈灿就知道对方早已经认出他了。
究竟是什么时候露馅的?
另一边陷入幻境的徐应月懒懒地翻了个身,他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了,是因为什么?
“昨夜好像又和师尊喝醉了。”
他遵从着内心,找到了落雪殿内的沈灿。
“师尊。”他尾调拉得很长,像是在撒娇。
沈灿朝他招手,示意他过去。
“昨夜为你作的画,好看吗?”
画上的人伏在案上,赫然是徐应月。
“好看,师尊要把它挂出来吗?”
“不挂,不想让他人看见。”沈灿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角,“舍不得让别人看见。”
“师尊好爱吃醋哦。”
徐应月狡黠地笑了,他扑进师尊怀中,准备在小憩片刻。
突然间画面一转,是在他们的结契大典上。
师尊穿着一身红衣,轻轻握着他的手,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,示意他不要太紧张。
他们结契是太华山的大事,来观礼的宾客从太华山排到了数十里开外。
“师尊,你好香哦。”徐应月有些迷糊,他身上微微有些热。
沈灿掐指一算,发现小徒弟是炉鼎体质快要发作了。
他温柔揽过对方的肩膀,在外人眼中两人只是离得近了些。
“还能忍吗?”
徐应月哼唧了两声,勉强点点头,眼里的泪要掉不掉地坠着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“不哭,师尊帮你。”
沈灿抬手布下一个结界,外面的时间变得滞涩起来。
他碾过徐应月的红唇,试探着伸出舌尖,两人在人声鼎沸中交换了一个充满爱意的吻。
“不要在这里。”
徐应月把脸埋进对方的怀中,耳尖一片绯红。
“好,都依你。”
结契大典当天,堪堪走完仪式的两位主角消失在了大典上。
只剩下一个掌门捋着胡子收拾烂摊子。
——
徐应月好像走完了上一世的一生,有时看见他与师尊耳鬓厮磨,有时是与欧阳雨他们相聚,也有时能看见他入宗门之前丢弃他的父母。
这一生好长好长,长到徐应月都觉得困了。
幻境才出现一丝裂隙。
他的一生……
“不对,为何没有我渡劫的情景?”
幻境顿了顿,又化作既明崖上的风雪,将徐应月带了进去,与之前不同,这一次他是以第三者的身份观摩这场属于他生命的落幕。
徐应月漫无目的地看着自己跪坐在雷劫间,之后不过他被雷劈死了,早知道不来看了,没什么意思。
“得道之人不窥他人之命啊。”
是谁?
徐应月迟钝地转头,看见了头发斑白的掌门。
“掌门老头?”
顺着掌门的目光,徐应月看见师尊进了属于他的雷劫。
“不,不对!”徐应月心神动荡,他渡的可是渡劫期的天雷的,师尊因为旧伤才半步渡劫,进去会死的……
他没来得及想太多。
他看见师尊把他抱住了,一连六道天雷都落在他师尊身上。
“沈灿,会死的,会——”
剩下的话死死地堵在嗓子里,徐应月错愕至极,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看见了什么——
为什么问心剑会贯穿师尊的胸膛?
他为什么会杀了沈灿?
他竟然手刃了自己的爱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