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沈灿愿意放弃徐应月,那他就放过沈灿。
他这样想,他任由祝小严把徐应月从沈灿夺走,但是看见发小那双眼睛他又迟疑了,于是他把发小送了回去。
只有故意把沈灿落下那次,他是真的狠心想要弄死对方的。
沈灿离西方基地太近了,他离祝含山太近了。
祝含山如果知道真相,肯定会抛弃他的。
他绝不允许。
只要拿到地底的能量或者武器,他就能控制住整个局势。
他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。
他想得到祝含山的关注。
他想父亲爱他……
泪眼朦胧间,恍然看见对立面的父亲摇了摇头。
不……
别用那样的眼神看他……
祝燕抖着手想去掏兜里的枪,他迫切地想抓住什么。
子弹破空的声音并不明显,祝燕痛呼了一身,手腕被子弹贯穿,额头一下就冒出冷汗。
他虽有异能,但体能和普通人无异,他跌坐在地上,痛苦地蜷缩起来。
祝含山的眉宇间阴沉至极,眼里似有痛色。
“恳请大家,让我和他说两句话。”
“这……”有人迟疑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沈灿队长。
徐应月轻轻拉了拉沈灿的衣角,幅度很小的点点头。
沈灿从指挥官那里听说过祝含山工程师是一个爱憎分明,极具正义感的人,他也能理解,于是他点点头,带着其他人退至门口,保证不会让人跑出去。
祝含山步伐很沉,他一点一点靠近地上的人。
这是他看着长大的“儿子”,从蹒跚学步到十八岁那年扑进他的怀中,高兴地说他保送了,他缺席过很多儿子成长的过程,以至于基地被祝燕慢慢渗透时,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祝燕的野心。
“小燕。”
祝含山的语气带着岁月的痕迹,他蹲下身为祝燕擦干了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父……父亲。”祝燕勉强支起身体,不可避免地扯到手上的伤口,痛得他面色狰狞。
“如果是来可怜我,那就不用了。”
“父亲心疼儿子也不行吗?”
祝燕迟疑了一下:“我不是你的亲儿子。”
不要所谓的把他当成亲儿子看,他不稀罕。
祝含山点点头,他摸了摸对方漆黑的发顶,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去跟你的亲儿子散发你少有的亲情,没必要和我浪费时间。”祝燕咬住苍白的唇,眼神有些执拗。
“我当初应该把你关起来,不放你出基地。”祝含山叹了口气,重复了一遍刚刚在办公室的话。
“凭什么?”祝燕眼眶通红,“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想站在你身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祝含山的声音很轻,“爸爸知道,你收养了一个弟弟是不是,你还救了很多很多人,你把她们安全送来了基地对不对?”
“你。”祝燕错愕地瞪大了双眼,他呼吸都变轻了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还知道,那些被你抓去实验血清的人都是从监狱里抓来的是不是?”
其实不止,祝含山还知道,那些人都是犯了强女干罪进来的,因为法律原因,其实这些人都判不了死刑。
祝燕最痛恨这一类人,所以他把那群人抓了去实验血清。
即使实验过程比较血腥,祝含山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“爸爸。”祝燕挣扎着站起来,眼睛里一片痛苦之色,他茫然问道: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“小燕,有目标是好事情,但是如果不择手段达到目的,那便是错了。”
“爸爸……”祝燕看着父亲冷硬的眉眼,这是他们父子之间还算温情的时刻,上一次父亲这样温声教导他还是他七岁的事情,因为有同学霸凌女生,他出手打断了那个男生一只手。
父亲也是这样拉着他,告诉他暴力并不能解决一切。
祝燕忽然有些害怕他的下场,他有些迫切问:“爸爸,我知道错了,我认错,你让沈灿不要杀我好不好,爸爸?”
祝含山抬手拍了拍祝燕肩头沾上的尘埃,他比划了一下祝燕的身高,笑了笑。
“我怎么记得你才那么一丁点大,一转眼怎么长得比爸爸还高了。”
那样温和的模样,说出的话带着无限的宠溺和包容,祝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以至于熟悉的破空声传来他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爸爸——”
祝燕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,他直直地扑进了父亲怀里,一如十八岁那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