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痛呼一声，从后腰掏出一把枪，随手打了几发子弹。

虽然眼睛被雷电闪过一片白茫，但好在他的枪法还算厉害。

齐落本就强弩之末，眼看快要够到开关，肩膀却被子弹穿过，他猛地一顿，强撑着用另一只手去够，直到第二发、第三发子弹破空而来，他倒在地上，再也没了动作。

“老板，他们打进来了——”小助理只剩一双眼睛勉强能看，其他地方散发着一股焦味，彰显着火系异能的霸道。

“可恶，我还有钥匙。”祝燕放弃弄死其他人的想法，踉跄着走到墙壁，撩开额前的碎发，瞳孔识别过后，墙壁慢慢向两侧打开。

巨大的、超越末世水平的高科技文明映入眼帘，宽大的门静默着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
西方基地早在祝燕的控制下走向衰败，他不关心基地的民众，不在意异能者的生死，他只是一味地追求运转基地的能量，而钥匙印上面的瞬间，他全身都因为兴奋在颤抖。

一群人死的死，倒的倒，宋之言深知他和祝燕是一条船上的人了，他调动所有他所能控制的丧尸堵住后来者前进的脚步，抬脚跟上了祝燕。

沈灿已经觉醒了七阶异能，彼时他摸着躁动的心脏，好像有什么事正在发生。

“里面有将近五十只高阶丧尸。”

来人皆是东方基地的精英，他们强大，并有着随时为了信仰牺牲的准备，一路走来，毫无败绩。

实验室的冷光洒在每一个步入这里的人身上，地上一片惨状，死去的，是他们的同胞。

中央巨大的透明舱内站着一个青年，他的四肢被桎梏住，抵在舱壁的手指已然变型，嘴边的血迹干涸，结成暗红的痂。

他安静地闭着眼，唇色显出深黑。

随着舱壁的开启，控制住四肢的金属环咔嗒一声松开了，舱内的人软软地往下倒。

沈灿僵硬地接住倒下的人。

“阿月——”想去呼喊，第一声竟发不出声音。

“阿月！”沈灿哽咽着，抖着手把人平放在地上。

他无措地碰碰对方的脸，见人没有反应，又去试探他的鼻息。

没有——

怎么会没有呼吸了——

世界在这一刻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心跳，一下接一下，撞得他耳膜生疼。

“阿月，别怕。”

沈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轻轻把人平放在地上，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，磕出一片淤青也毫无知觉。

脑海里所有的急救知识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，却又因极致的恐惧变得手忙脚乱起来。

掌心覆上毫无起伏的胸膛才知道徐应月的皮肤早已没了半分温度，深黑的唇色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“不要死。”咸湿的眼泪顺着胸外按压的动作一颗颗砸在徐应月脸上。

“求求你——”

沈灿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完整，只是一味地做心肺复苏。

徐应月的意识滞留在系统空间，因为缺氧的后遗症显得有些呆愣。

为了保下那具身体，他确确实实经历了长时间的缺氧，濒死的感觉笼罩在心底久久不散。

【宿主……主角攻的身体一直在预警。】

A33看着面前一片飘红的数据，迟疑地开口。

“怎么了？”徐应月声音有些干涩。

当初决意和沈灿分开行动他就想到了，最后无非就是他死，只是——

他看向A33转播的画面。

他好像忘了去想，沈灿离了他还能不能活。

【主角攻黑化值70,80,85，93——】

沈灿黑化值一点点上升，仪器尖锐的爆鸣声仿佛昭示着任务的失败。

“阿月，你不醒，那我来陪你。”

悲切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，徐应月垂眸摸了摸跳的格外快的心脏，好像百年之前，也有人这样威胁过他，而他，好像确实吃这一套。

末世里的徐应月手指动了动，沈灿精神高度紧张，横在脖子上的匕首一抖，在颈间留下一道红痕。

他没想当场寻死，至少要等到他解决了祝燕他们。

听说人死前，最后消失的是听觉，不知道他的爱人，听见他的话，会不会愿意活下来再等一等。

“阿月？”沈灿握住那只手，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侧，怀里的人体温渐渐回升，就连呼吸都出现了。

徐应月费力地睁开眼，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人身上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。

他反手扣住沈灿握住他的那只手，声音轻飘飘地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。

“沈队长是要和我殉情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