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我是前两天新来的。”
沈灿神色不变,顺势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只烟递了过去。
保安狐疑地打量着,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带着一个怯懦的女人,末世再常见不过的搭配。
他伸手接过,把烟含进嘴里,偏头凑近。
“唉。”沈灿应了一声,小心护着打火机微小的火焰,低眉顺眼地给点上了。
他指了指楼上,压低声音:“这婆娘没钱不肯跟我,这不……”
“嗤。”保安了然地嗤笑一声,摆摆手让他们走,“兄弟,但愿你有这个福气。”
沈灿笑着点头,拉着徐应月往上了。
鉴于任务难度,二楼的人要少上许多,就连服务人员都只有一位。
“这边。”借着有人挡住,徐应月拉着沈灿避开大厅的人流。
中心大楼一共十八层,徐应月记得徐似明的办公室应该是在顶楼。
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张吉、徐似明等人。
按照常理来说,如果他是祝燕,要把张吉他们关起来不让别人发现,就只能关在一个被绝对掌控的地方。
徐应月不是很了解祝燕的势力分布,但想来代管基地的话,去办公室总是没错的。
直通十八楼的电梯是需要刷卡的,好在两人体力都还算好,中间遇到了两拨人,随便找了些借口也就糊弄过去了。
顶楼静悄悄地,一个人也没有,徐似明的办公室离得远,在徐应月的带领下,两人拐了好几次才看见。
办公室门正虚掩着,隐隐传出男人的声音。
祝燕拨弄着长长的头发,不耐的神色攀上眉间,电话里是低哑的男声。
“我说了等明天我就去接你。”
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,他倏地砸了手边的烟灰缸,声音大了许多:“我凭什么不能在他们身上做实验,我的第一个实验品活下来了。”
“小燕,他们都说你像我,当初,我就该关着你,不让你出基地。”
“呵,在你眼里我不一直都是废物?”祝燕揉了揉眉心,“我能做的事比你多多了,我一点也不会比那个人差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,哪怕你跟我不是亲父子。”
“所以呢,等他回来我还不是要滚,凭什么?”
“唉。”良久,那边叹了口气,“小燕,你这次钻牛角尖了。”
说完,电话只剩一串忙音。
祝燕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,上面摆着新放的两张合照,一张是他和祝含山唯一的照片,另一张是祝小严趁他睡觉偷拍的照片。
他伸手拿起后者,用着缱绻的目光,怀念地摸索着木质相框。
夜色笼罩之下,这一间的光亮更显突兀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自己身边就只剩自己了。
但是已经回不了头了,原地已经没有人了,没有他想见的,也没有想见他的人了。
祝燕长舒一口气,拨了个电话。
嘱咐了几句话,听不真切,随即他便站起像是准备离开了。
还是沈灿先反应过来,揽着徐应月闪身躲进黑暗中,恰好是祝燕那边的视野盲区。
徐应月比了个手势,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上了。
祝燕无知无觉地摁下通往地底的电梯按钮。
“负三楼。”
徐应月点点头,他们肯定是坐不了电梯的,为了不跟丢,两人只好摸黑沿着楼梯向下狂奔。
好在电梯不算快,两人到时,堪堪看见祝燕的衣角消失在转角。
负三楼很黑,三人走了几分钟才勉强窥见一丝光。
里面的空间很大,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。
冷百的科技感顶光洒满整间实验室,金属实验台嵌着蓝色触控屏,密密麻麻的管线沿哑光墙面蜿蜒,各类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几个巨大的透明抗压舱立在中间,舱壁上弥漫着点点水汽,里面的液体漫过胸口,几个人静站其中,关节处的金属扣泛着冷光,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昭示着还活着的事实。
那不是张吉等人又是谁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祝燕抬手招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小助理。
小助理微微躬身,“早上还很吵闹,灌了两次之后就安静多了。”
祝燕点点头表示满意,走到装着齐落的抗压舱前,和里面面色惨白的人对视。
“拿人类做实验,你不得好死。”
齐落的声音微弱,寒冷蔓延到四肢百骸,只有他还能勉强保持清醒。
祝燕没想和他争论什么,“你还是留着点力气吧。”
“加水。”
小助理立即摁下了按钮,水流渐渐漫过一群人的肩膀、面部,直到昏迷的人挣扎着醒来又晕厥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缺氧的青紫。
“停。”祝燕摆摆手,看着好像晕死过去的齐落,饶有意味地笑了:“跟我犟的下场。”
他指了指了即使再次被溺弊过却还是没反应的江念。
齐落努力地睁了睁眼,眼前一片朦胧,只是本能地顺着指向看过去。
从丧尸潮沦落到祝燕手上他没哭,溺弊五次他没哭,只是他看见江念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,眼泪却像开闸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