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给我答复呢?侯爵。”周十指交叉放在身前,银白的戒面反射出烛火的颜色。
他看向维塞尔时脸上带上了不明晰的笑意,但维塞尔很擅长读人的表情,指尖敲在桌面,“我发现了,每次为难我的时候,你都很开心。”
周惊讶似地微微睁大眼,“哦,有吗?”
维塞尔笑了起来,“亲爱的,这是你的天赋吗?你真的很擅长折磨人。”
周彻底不隐藏脸上的笑容了,“这样么?我就当做是对我的夸赞了,折磨别人总比折磨自己好。”
他笑起来格外艳丽,紫色的眼睛微微眯着,像是随时要流出裹着蜜糖的毒药。维塞尔想起那些昂贵的路易十四玫瑰迎风招展的模样,香甜的气息缠绕在每个注视它的人心上。
他们前不久似乎也进行过一次缠绕。
维塞尔突然站了起来,周撑着腮,懒懒看着他的动作。
他很快来到了周的身后,一只手搭在了周的椅背上,一只手落在周的肩头,“我知道,你本来想说的就是后面那段话。”
搭在周肩上的指节轻动,周感到一阵似有若无的痒意,眉头跟着轻轻皱起,“所以呢?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,你要报复我吗?”
维塞尔发出一声轻笑,“怎么会呢?你这么有趣,是我来到巴黎最大的惊喜。”
周抬起头和维塞尔四目相对,他们的眼中都流淌着明晰的野心,为了撕咬属于自己的利益,他们不会退后一步。
“我愿意和你合作,亲爱的。”维塞尔的瞳孔中闪烁着某种兴奋而又疯狂的东西,他说:“但我们应该要得更多。”
“哦?”周长眉一挑,一幅我听你说的模样。
维塞尔低下头,“整个布永家,怎么样?”
周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“富尔德?他离破产也没几天了,你这都等不下来。”
“哼。”维塞尔冷笑一声,眉间显露出些愤怒的郁色来,“破产只会让他滚出巴黎,但他还可以在其他地方过着中产阶级的生活,一想到那个家伙以后还能享受到天伦之乐我就无法忍受。”
“哦。”周点了下头,露出思索的表情,“你希望他一无所有,像个乞丐一样滚出巴黎。”
维塞尔打了个响指,充满恶意的说:“也许会死在滚出巴黎的路上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做呢?”周问。
维塞尔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“餐桌上最好不要谈论坏事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就像是在诱哄人,“我们待会儿去书房怎么样?”
他把去书房说得跟偷情似的,周朝上伸出手,素白的手准确落在了维塞尔的脸颊上。
像是一块上好的丝绸在触碰自己,带着微微的凉意,轻柔而温和,让维塞尔联想到某些更遥远的回忆。
那只手的主人说:“今天时间太晚了,等下次你准备好,再来找我吧。”
随即那只手便要离开他,维塞尔一把握住,“下次是什么时候?”
周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维塞尔的脸,仰头看着他,紫色眼睛闪烁着细微的光,“等你准备好的时候,如果到时候我看到的是一堆垃圾,我就拿刀削掉你的脑袋。”
“好啊。”维塞尔笑着说,“那我要和你提前说晚安了。”
周回到家里的时刚好十点,薇拉还在客厅等着他,面色不是特别好看。
看见周时,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,艰难地说:“先生,公爵送了信和东西过来。”
周的表情没有厌恶也没有紧张,平静地将外套交给薇拉,“东西放在哪里了?”
“书房。”薇拉说。
周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径直朝楼上书房走去。
包装精致的礼盒和信都放在了桌上,周先打开了信,邀请人一片空白的邀请函和一封手写信同时落了出来。
“我总是很想念你,我的孩子,在深夜独自写下这封信时更是非常想念,卡洛琳的出道舞会临近,希望你已经做好准备,作为费舍尔家杰出的一员亮相,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你跳舞的样子了,新的晚礼服已经准备好,希望你喜欢。”
周拆掉了礼盒,碎裂的包装纸落了一地,黑色的晚礼服露了出来,金制的胸针在烛火中泛着冷光,枝干上,金翅雀正要飞翔。
这是一套无一处不精致的衣服,周一想到它要套在自己身上,就忍不住呕吐,他干呕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