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拉同手同脚地走到了周的面前,颤抖着小声开口,“请你吩咐,先生。”
“不用害怕。”周没什么感情地安慰她,慢慢用帕子擦干净了她喉咙上溅上的血滴,“像平常一样出去告诉他们,今天的手术出了点问题,需要换一个病人,要和现在这个差不多的。”
看着劳拉发抖的模样,周的声音放轻了,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,一切都很顺利,不是吗?”
劳拉的内心被难以言说的恐惧攫住,下垂的双手一下在身前紧握,“是,是的。”
维塞尔来到劳拉身后,推着她慢慢向前走去,温柔的安抚着劳拉:“别害怕,我在后面陪着你呢。”
劳拉在门前深吸了口气,然后慢慢打开门,只露出一张脸,“两位,病人的开颅失败了,医生需要新的病人,麻烦你们重新去找一个相似的的回来。”
守在门口的光头闻到了劳拉身上比平时重的血腥味,但他并未在意,因为杰克医生每次手术和凶案现场也没什么差别。
那个味道和场景,正常人一个月都不一定吃得下饭,也不知道喜欢看手术现场的怪胎哪来那么多。
虽然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,光头还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,“真麻烦。”
另一个人也跟着接腔,“病房里哪有这么漂亮的妞?”
劳拉只是皱眉看着他们,小声地催促道:“快去吧,手术出了问题,杰克医生很生气。”
杰克医生在医院的地位仅次于院长,而院长大多时候只负责敛财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杰克才是比赛特的实权院长。
两个人也只敢在口头上逞逞威风,该办的事是不敢耽搁的。
光头朝地上吐了口痰,“走吧,去找吧。”
“天天给别人脑袋开瓢,迟早有一天,自己的脑壳也会被打开。”
劳拉手心里全是汗,看见两人离开,她才松了口气,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虚脱似地靠在门板上滑了下来。
周拿出怀表看了一眼,现在是八点半,快到定好的时间了。
他一把扯过维塞尔,“过来帮忙。”
手术室里储存的大量酒精在此刻排上了用场,周把它们撒在了房间的各个地方,窗帘上也没放过。
维塞尔完成周分配给他的任务后,笑眯眯地将劳拉从地上扶了起来,“亲爱的,记住你什么都没看见,好吗?”
劳拉愣愣地点头,她看着周高高举起烛台,火焰迅速沿着窗帘攀折,窗帘落下,其它的角落又迅速冒出火苗,整间屋子很快变得通红。
赤红和灼热烧着人的眼膜,劳拉看着眼前的场景,几乎以为自己身处于地狱之中。
她喃喃道:“我的主啊。”
周最后捡起地上的面具,戴在了莉莉的脸上,“不要让他们看见你是谁。”
周小心翼翼地扶着莉莉朝外走去,因为被束缚太久,莉莉不小心跌倒了,她满脸愧疚,“抱歉,我拖累你们了。”
周用大衣外套包裹住了她瘦弱的身躯,“不,你不要这样想。”
他们互相倚靠着,离开了这间该死的手术室。
火势蔓延得很快,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被惊动,几人迅速到了楼下的隐蔽处,周让维塞尔带着莉莉先离开,他还有些事需要处理。
维塞尔开玩笑似地说:“嘿,你不怕我把她卖掉吗?”
周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那我就把你的头削掉。”
维塞尔从周手里接过莉莉,他把莉莉打横抱起,“抱歉,多有冒犯。”
劳拉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时,维塞尔叫了她的名字,“劳拉小姐,可以麻烦你给我们引路吗?”
劳拉整个人一抖,“好,好的。”
更早些时候,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女人脚步匆匆地朝院长办公室走去,她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。
她在心底默默倒数着时间,好几次才将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,又好不容易将钥匙对准锁孔,打开了那扇门。
燃/烧瓶重重砸在了那张象征这个医院最顶尖权利的画像上,黄蓝色的火焰刹那升腾,难闻的气味随即冒出。
她的双目赤红,愤怒的泪水不断涌出,“去死吧,人渣!”
剩余的燃/烧瓶随着怒火投掷而出,黄绿色的热浪将一切扭曲,她慢慢朝后退出那扇门,最后用力地将钥匙扔了进去。
“下地狱去吧,人渣!”
劳拉将维塞尔和莉莉重新送回了角门,“两位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角门的守门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维塞尔和他怀里的莉莉,“哟,被吓晕了。”
维塞尔也露出后怕的表情,“那种场面确实让人难以承受。”
守门人哈哈一笑,“一般人都受不了那种场面。”
维塞尔礼貌地朝劳拉道谢,后轻声在劳拉耳边说道:“如果你愿意换一份工作的话,可以来东方贸易公司找我。”
劳拉目送着那辆马车在黑夜中远去,在原地矗立良久后猛地一震,她僵硬地回头,远远地望去,医院的主楼已经燃起浓烟。
守门人发出一声怪叫,“他娘的,这是着火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