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此刻显得尤为合理。
维塞尔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脑子,认真地问周,“巴黎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?”
周将视线从图纸上移开,瞥了他一眼,“巴黎难道有你在乎的人吗?”
这可真是,实话实说……让人无力反驳。
“不过你真的要把所有精神病人都放出来?”维塞尔觉得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活,脑子里飘过几种方法,都被他否决掉了。
“为什么我要放出所有病人?”周不解地看了他一眼,维塞尔发誓他从这简单的一瞥中看出了鄙视。
“我只需要制造一场巨大的混乱。”
维塞尔随口接上,“怎么了?你要炸了比赛特?”
周真的点了下头,“差不多吧,但烧掉比赛特更合算,巴黎对炸药的管控太严格了,后续的麻烦会很多。”
维塞尔盯着周瓷白的侧脸,想到刚刚两人宛如精神病的对话,一时分不清他们和比赛特里的人哪个更有病。
“你有什么计划吗?”反正注定要上贼船了,维塞尔自暴自弃地想,那至少要保证贼船稳固,到时候不会突然触礁沉没。
“比赛特医院基本上都是石质结构,我们需要足够的燃料和起火点。”
周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一个点上,他的指尖在上面敲了敲,“先在院长办公室这里放一把火,接着去资料室。”
“至于燃料。”周面色平静地从一旁的小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罐,里面装着几块白色固形物,“这是白磷,混在煤油和沥青里的瓶子里,只要瓶子碎开,它们接触到空气就会自己燃烧,水也无法扑灭。”
维塞尔拿起那个小玻璃罐,“这个真的能管用吗?老实说我不是怀疑你,但是我们总得选取更保险的方法,不是吗?”
周抬眼看向维塞尔,很轻地笑了一下,“这确实是个合理的问题,走吧,侯爵,跟我来。”
周来到高大的书柜前,取下了左边四格的几本书,书后露出一个机关,周摆弄几下后,两扇书柜便从中裂开,一扇漆黑的门露了出来。
维塞尔好奇地观察着那个机关,这边周已经打开了那扇黑色的门,“过来!”
维塞尔几步跟了上去,周点燃蜡烛,两人经过一段朝下的甬道,到达了一个宽阔的房间。
这里的风格还很原始,墙壁看起来只经过最普通的修整,地板上也只铺着灰黑色的石砖。
地上有些零散的瓶瓶罐罐,一张长桌上摆着些玻璃器皿,维塞尔不太认识,但周已经熟练的摆弄起了它们。
浸泡过煤油的白磷被周放在了宽大的玻璃盆中上,过了一会儿,它就自己燃烧起来,青绿色的火焰伴随着白雾不详地跳动着。
一杯水被递到了维塞尔手中,维塞尔无辜地对周眨了眨眼。
周说:“倒下去。”
维塞尔像是个听从指示的木头人,皱着眉将水倒了下去。
滋滋的声音响起,伴随着难闻的气味升腾,火焰在水面跳跃。
维塞尔愣愣地转头看向周,只看见周用手帕捂住了口鼻,只剩下一双幽紫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白磷燃烧散发的烟雾有毒。”周说。
维塞尔立刻后退两步,掏出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,闷闷的声音从手帕底下传出,“你是故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