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监护室里,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,沈聿白躺在病床上,脸上罩着氧气罩,裸露的胳膊上缠满绷带,烧伤的皮肤泛着狰狞的红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起伏。陆砚辞坐在床边,一夜未眠,眼底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淹没,指尖轻轻握着沈聿白的手,感受着那微弱的体温,生怕一松手,这人就会消失。
“陆先生,您该休息了。”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忍不住劝道,“沈先生的情况已经稳定了,您这样熬着,身体会垮的。”
陆砚辞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没事。”他转头看向护士,“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不好说,烧伤面积太大,还伴有颅内震荡,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了。”护士叹了口气,放下药盘,“对了,刚才有人给您送了一份早餐,放在外面的桌子上了。”
陆砚辞愣了一下,他并没有让人送早餐,是谁?他起身走到门口,看到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,旁边还有一张字条:“陆先生,听说您一夜未眠,特意准备了粥,保重身体。——苏晚卿”
他拿起保温桶,心里涌起一丝暖意,苏晚卿总是这样细心。他打开保温桶,里面是温热的瘦肉粥,香气四溢,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,却突然皱起眉头——粥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,不像是食材本身的味道。
陆砚辞立刻吐出嘴里的粥,将保温桶放在桌上,仔细检查起来。他用勺子搅动着粥底,发现了几颗细小的白色粉末,他捻起一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,脸色瞬间大变——这是安眠药的粉末!
苏晚卿为什么要在粥里放安眠药?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突然响起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,接起电话,里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:“陆先生,粥的味道还不错吧?别担心,只是安眠药,不会伤你的性命。我只是想提醒你,‘樱花计划’已经启动,病毒样本就在租界的中央医院,今晚午夜,就会扩散,你最好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你是谁?”陆砚辞握紧手机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“苏晚卿是不是被你控制了?”
“苏晚卿?”对方轻笑一声,“她可不是被我控制,她是自愿的。别忘了,她的父亲当年是被抗日组织误杀的,她接近你们,就是为了报仇。‘夜莺’的网,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电话被挂断,陆砚辞呆立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苏晚卿?那个和他们并肩作战、温柔细心的苏晚卿,竟然是内鬼?是她给松本传递消息?是她偷走了账本?
他不敢相信,却又不得不相信——粥里的安眠药,电话里的警告,还有之前申报馆被盗时,苏晚卿恰好有不在场证明,一切都串联起来了。
陆砚辞立刻拿出手机,拨打苏晚卿的电话,却发现已经关机。他又联系林舟:“立刻查苏晚卿的下落,还有中央医院的情况,松本要在那里投放病毒!”
“陆先生,苏晚卿不见了!”林舟的声音带着惊慌,“我们去她的住处找过,人去楼空,只留下了一张字条,上面写着‘对不起’。另外,中央医院那边,确实有几个可疑人员在徘徊,像是日军的人。”
陆砚辞的心沉到谷底,他回头看向病床上的沈聿白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他不能倒下,沈聿白还在等着他,租界的百姓还在等着他,他必须阻止病毒扩散。
陆砚辞立刻换上一身黑色的风衣,将手枪藏在腰间,又将监听器和录音笔塞进衣兜。他走到病床边,俯身看着沈聿白,低声道:“等我回来,一定要等我回来。”
他轻轻吻了吻沈聿白的额头,转身走出监护室,朝着中央医院的方向而去。
夜色渐深,中央医院的灯光昏暗,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几倍,显然是松本安排的人。陆砚辞绕到医院的后门,翻墙而入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住院部。
他根据林舟提供的线索,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实验室。实验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苏晚卿和松本的对话声。
“病毒样本准备好了吗?”松本的声音传来,“今晚午夜,必须准时释放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苏晚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松本课长,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,给陆砚辞下了安眠药,他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,不会来干扰我们。”
“很好。”松本笑了笑,“等计划成功,我会帮你报仇,杀了那些害死你父亲的人。”
陆砚辞站在门外,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他推开门,举枪对准松本:“松本,束手就擒吧!”
松本和苏晚卿都愣住了,苏晚卿的脸色惨白,看着陆砚辞,嘴唇颤抖着: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应该睡着了吗?”
“托你的福,我没睡着。”陆砚辞的眼神冰冷,“苏晚卿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你忘了我们一起经历的生死吗?你忘了那些被日军残害的百姓吗?”
“我没忘!”苏晚卿突然哭了起来,“可我父亲的仇,谁来报?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,却被抗日组织当成汉奸杀害,我恨他们!我恨所有打着正义旗号却滥杀无辜的人!”
“你父亲的死是个误会!”陆砚辞沉声道,“抗日组织已经调查清楚,是日军嫁祸的,就是为了挑起矛盾!你被骗了,苏晚卿,松本只是利用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