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泼洒在租界外的废弃工厂上空。沈聿白扶着陆砚辞藏在工厂对面的废弃仓库里,透过锈迹斑斑的铁窗,能清晰看到工厂门口的两个日军哨兵——他们背对着背,手里的步枪泛着冷光,显然是严阵以待。
“福伯的消息传出去了吗?”陆砚辞压低声音,腹部的伤口被仓库里的冷风一吹,隐隐作痛,他下意识按住绷带,指尖传来潮湿的触感,怕是又渗血了。
“传出去了。”沈聿白替他紧了紧衣领,将暖水袋塞进他怀里,“日军特高课课长松本回复,让我们带着皮埃尔,午夜十二点在工厂正门交换福伯的儿子和账本。”他看向陆砚辞,眼底闪过一丝担忧,“你要是撑不住,就留在车里,我和林舟进去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陆砚辞笑了笑,摘掉金边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时,斯文气里多了几分冷冽,“松本老奸巨猾,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监听器,塞进沈聿白的衣领,“这个藏好,松本肯定会耍花样,我们得留后手。”
沈聿白握住他的手,指尖相触,暖意交融,仿佛能驱散所有寒意:“放心,我有数。”
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响,工厂的铁门缓缓打开,松本身着军装,站在门内,身后跟着十几个日军士兵和福伯的儿子小福——他被绑着双手,嘴里塞着布条,脸色惨白,看到远处的沈聿白,眼中立刻燃起希望。
“沈二少爷,陆先生。”松本的中文说得流利,却带着一股阴狠的腔调,“皮埃尔带来了吗?账本呢?”
沈聿白推着戴着手铐的皮埃尔往前走,陆砚辞紧随其后,两人的脚步沉稳,看不出丝毫慌乱:“皮埃尔在这里,账本也带来了,但我们要先看到小福安全。”
松本挥了挥手,两个士兵将小福推到门口,扯掉他嘴里的布条:“人在这里,把皮埃尔和账本交出来,我就放他走。”
“你先放了他。”陆砚辞往前走一步,目光落在松本身后的仓库里——那里漆黑一片,隐隐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响,显然藏着伏兵,“我们拿到人,自然会给你想要的。”
松本冷笑一声,显然看穿了他们的心思:“陆先生果然聪明,但你觉得,你们今天还有退路吗?”他拍了拍手,工厂两侧的屋顶突然冒出十几个日军狙击手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聿白和陆砚辞,“识相的,就乖乖交出账本和皮埃尔,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。”
沈聿白心里一沉,果然中计了!他刚要掏枪,陆砚辞却按住他的手,对着松本笑道:“松本课长,你以为我们没准备吗?”他抬手打了个响指,工厂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,林舟带着地下组织的人从两侧包抄过来,屋顶的狙击手瞬间被压制,“我们的人,早就包围了这里。”
松本的脸色一变,立刻下令:“杀了他们!”
日军士兵立刻开枪,沈聿白拉着陆砚辞躲到石柱后,同时按下监听器的开关——他要录下松本的话,作为日军勾结汉奸、策划阴谋的证据。皮埃尔趁乱想要逃跑,却被沈聿白一脚绊倒,死死按在地上:“别想跑!”
“放开我!”皮埃尔挣扎着,嘴里喊着日语,显然是在向松本求救,“松本课长,救我!我知道‘樱花计划’的全部内容!”
“樱花计划?”陆砚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,立刻竖起耳朵,监听器里传来松本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蠢货!闭嘴!”
就在这时,工厂的后门突然打开,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冲了进来——是张孟远的旧部,他们显然是来支援松本的!局势瞬间逆转,沈聿白和陆砚辞被前后夹击,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周围,石柱上溅起无数碎石。
“陆砚辞,你带小福先走!”沈聿白将账本塞进陆砚辞怀里,推了他一把,“我断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