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染红了上海滩的夜,百乐门的招牌在细雨中闪着暧昧的光,爵士乐混着酒香飘出大门,舞池里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谁也看不出这浮华背后藏着怎样的刀光剑影。
沈聿白扶着陆砚辞走进侧门,后者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领口系着丝巾,掩住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,脸色虽依旧苍白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“还撑得住吗?”沈聿白低声问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,扶着他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。
“放心。”陆砚辞侧头看他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,“不过是点小伤,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闯龙潭虎穴。”
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拐角,苏晚卿便端着相机,扮作报社记者走进大厅,径直走向靠角落的卡座——陈默正坐在那里,身边围着几个保镖,手里捏着酒杯,眼神阴鸷地扫视着舞池。
“陈经理,您好,我是《申报》的记者苏晚卿,想采访您关于洋行近期的业务调整。”苏晚卿递上名片,笑容得体,眼底却藏着警惕。
陈默瞥了眼名片,冷笑一声:“《申报》?我听说你们最近总盯着洋行不放,是想找事?”
“只是例行采访,陈经理不必紧张。”苏晚卿拉开椅子坐下,故意将录音笔放在桌角,“安东尼先生被捕后,洋行的业务受到不小影响,您作为新任经理,想必有不少应对措施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击,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相机上:“苏记者倒是敬业,这么晚还来采访。不过我没什么好说的,你请回吧。”
“陈经理别急着拒绝。”苏晚卿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洋行最近和日军走得很近,甚至参与了军火走私?”
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,苏晚卿却毫不畏惧,继续道:“我手里有证据,只要陈经理愿意透露‘夜莺’的消息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‘夜莺’?”陈默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镇定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来人,把这位苏记者请出去!”
保镖立刻伸手去抓苏晚卿,她顺势打翻桌上的酒杯,红酒溅了陈默一身,趁着混乱,她抓起录音笔和相机,转身就跑。陈默怒吼一声:“追!别让她跑了!”
走廊尽头的包厢里,沈聿白和陆砚辞正通过监听设备听着里面的动静,听到苏晚卿的呼救声,沈聿白立刻起身:“不好,晚卿暴露了!”
陆砚辞也跟着站起来,腹部的伤口被牵扯,疼得他闷哼一声,却还是咬牙道:“走,去接应她!”
两人推开门,正好撞见苏晚卿被保镖追着跑过来,沈聿白立刻掏出枪,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,枪声在走廊里回荡,保镖们瞬间停住脚步。“不想死的就让开!”沈聿白怒吼道,护着苏晚卿往侧门退去。
陆砚辞则殿后,忍着疼痛与追来的保镖周旋,他的动作虽不如平时利落,却依旧精准,几下就将两个保镖打倒在地。就在三人即将冲出侧门时,陈默带着更多人追了上来,手里还举着枪:“都给我站住!今天谁也别想走!”
“陈默,你以为你跑得了吗?”陆砚辞冷笑一声,“我们已经把你和日军勾结的证据交给了洋人巡捕,他们很快就到!”
陈默的脸色一变,显然不信,却也不敢贸然开枪。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刺耳的警笛声,洋人巡捕果然赶到了!陈默知道大势已去,怒吼一声,对着陆砚辞开枪,沈聿白眼疾手快,猛地将陆砚辞推开,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嵌入墙壁。
“走!”沈聿白拉着陆砚辞和苏晚卿,趁乱冲出百乐门,坐上早已等候的汽车,疾驰而去。
回到安全屋,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。苏晚卿拿出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,里面除了她和陈默的对话,还有一段陈默和神秘人的交谈——
“夜莺大人,安东尼已经招供了,会不会牵扯到我们?”
“放心,他不知道我的身份。日军的突袭计划不能推迟,三天后,必须拿下租界的抗日据点。”
“可沈聿白和陆砚辞盯着我们不放,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他们消失。我已经安排好了,明天他们会收到一份‘礼物’。”
录音到此戛然而止,显然是苏晚卿在混乱中不小心碰掉了录音笔。但仅凭这些内容,已经足以证明“夜莺”就在租界,而且和日军的突袭计划密切相关。
“三天后……”沈聿白皱紧眉头,“我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‘夜莺’的真实身份,阻止日军的计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