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张合影。
年代太久远,已经模糊不清,好在,是张彩照!
依稀能看清合影里是一群小女孩,正中间有个穿红裙的女人,高挑又纤细,皮肤白皙,姿态优雅,像一只仰头的白天鹅。
围着的女孩个个也都是纤细的,看比例,都是学舞的好苗子。
可见,十六年前,这里的确有一个舞蹈老师领着一帮孩子学跳舞。
老人家指着女人左边的那个女孩,哽咽的声音含糊不清:“温来,来…”
江洇赶紧拉她坐下:“奶奶您别急,慢点儿,这是温来对不对?”
意思很明显了,这就是温来,十六年前那个前途无量的女孩。
除了这张照片,老人家还给了她们一本锻炼身体用的体操教材,泛黄的纸张,里面画着小人儿,和太极动作类似。
“老师给的?舞蹈老师给的?让您平时锻炼用?”
“唔……呃……对哩!”
两人俱是摸不着头脑。
家里再也找不出其他的东西,女孩存在的痕迹随着时间渐渐淡抹掉,几件衣服裙子还叠得整整齐齐,老人家始终等着八岁的温来回家。
从村里出来,江洇走在姜哲身侧,还在琢磨那本教材。
姜哲打开车门,等她慢悠悠晃到面前。
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回去?”
才注意到天都摸黑了,一看手机,已经是晚上六点。
江洇有点不好意思:“您送我回警局吧,我凑合一晚。”
姜哲有点意外,但还是保持面无表情,语气平淡:“你住哪?为什么不回家?”
江洇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,根本没来得及找一个好住处,她还是住在江家在燕南的旧宅:“我家在燕南镜花镇,这个点,公车已经停运了吧?”
姜哲扣好安全带:“你每天上班都要从镜花镇坐公车赶过来吗?江桐呢?也一样吗?”
江洇表示意外,那是她家,舅舅有自己的家,为什么要住她家?
“镜花镇是我家,不是他家。舅舅自己租房住。”
姜哲不懂他们这些遍地是家的冷漠有钱流浪汉:“你们不是一家人吗?”
一家人不就应该住一起吗?
“算了,太远了,你一个人他怎么放心?”
更何况还是个从北方逃命来的。
她还是给江桐拨了个电话:“江队长,给个地址,今天排查到现在太晚了,我把江洇送你那儿去?”
江桐在炒菜,接了个电话不小心甩了几滴水在锅里,油花爆起噼里啪啦响,他忙道:“唉?唉?我跟她可不熟,送我这儿来干嘛?!”
姜哲无语:“……她说她住在镜花镇……”
江桐右手换左手,乱中有序还抽空开了个油烟机:“……那破老房子她还住着呢?”
“你做舅舅的能不能关心一下孩子?”
“话虽然是这么说,那我也是第一次做舅舅啊…你给她随便开间房呗,用你身份证儿。”
难为他还记得江洇是外籍人,轻易开不了房。
“嘟嘟嘟……”
电话被挂断,姜哲对这俩舅甥彻底无语。
她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江洇。
“你要随便把我丢在酒店吗?”
“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换房子。”
“我明天就租房。”
“让我住一晚吧?反正你以前也让我住过。”
“好不好嘛?”
淡绿色的眼睛,微微凌乱的刘海,冻得微红的鼻头,不合身的警服外套,长睫毛忽闪过又垂下。
人…怎么能长成小狗的样子?可怜兮兮。
“……”
一直到车开进小区姜哲都没意识到,直到那人欢欢喜喜走在自己前面,先她一步站在她的家门口等她开门。
她才忽然惊觉,不好!!!
但是为时已晚,那人已经瞧见了。
“呀!好巧呀姜警官,你家对门这家要出租啊?”
天助狗也。
现在小狗穿着四年前穿过的长衬衫在开了暖气的家里乱跑:“姜警官姜警官!!你看!”
姜哲才把梨汤炖好,擦擦手:“什么?”
“咱们今天下午捡到的那本教材书,书名叫什么?”
回来的路上已经把物证送回局里,姜哲打开手机看相册:“辰仪十二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