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主！”

卫远川皮肤焦黑，头发炸立，身子摇晃，一屁股摔在地上。

人群开始慌乱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天降雷电，不祥之兆！”

“我们都要完了，完了——”

“圣女都送过去了，山神还不消气吗？”

卫远川被人扶起，他虚力地咳嗽着。

“你们送圣女祭祀，山神当然会生气。”

“心不纯，竟整些歪门邪道。”

“谁？是谁大放厥词，站出来！”

“是我”，褚意走了出来，沉静从容。

“她是放走毛怪的女人，通缉犯，把她抓起来！”

“等等，她身后跟着的是圣女？”

“这怎么可能，明明圣女已经……”

卫远川盯着吕木香，忽然反应过来：“是圣女逃脱，才惹山神大怒，都是她的错。”

“是圣女的错。”

人群情绪激动，将她们围住，褚意冷笑一声，将背上的布袋朝前一丢，布袋落地散开，“啊——妖怪！”

他身上长满青黑鳞片，六只眼珠瞪大，六目怪人就这样摊开在地上。

卫远川心底一凉，他被打败了？

卫远川立马反咬：“她们跟这妖怪是一伙的，将她们抓起来给山神赔罪！”

何桑：“你信口开河，明明是你与妖怪同伙，诓骗大伙，通过祭祀将无辜的女子送入妖怪口中！”

何桑：“我就是人证，我亲眼看到你与那妖怪商谈。”

“唰——”，无数道眼睛落在卫远川身上。

卫远川冒出冷汗，红脸白牙辩解：“她胡说，我是堂尾城的城主，我怎会与妖怪勾结。”

卫远川：“来呀，大家听我的吩咐，将这满口胡言的三人抓起来。”

又一道雷电劈下，“轰噼——”，这次未直接击中卫远川，只是打在他的脚边警告，“啪——”，卫远川身子发软，直接瘫倒在地，他脸色发白。

卫远川一边哆嗦一边发号施令：“来人，抓起来——”

堂尾众人看这情形，也不知如何是好，天雷专打城主，这说明上天是不满卫远川的，但其余人的话是否可信也未知。

天边风云翻腾，皎白的云中闪烁金光，羊身人面山神显出身来，它的眼睛似绵羊般干净无瑕，额上脸颊上画着朱红的神纹，它的角不似寻常山羊，是褐色的树干，树干上长满鲜花，一个个带着米字花纹的吉玉沿着顺溜的白毛往下坠，它浑身都发着光。

“是山神！山神显灵了！”

堂屋城众人俯身跪拜，乌泱泱一片，悠然的声音穿过云中：“神从来不需活人祭祀。心有清明，身阳光道，庇护自在。”

天边平静了下来，羊身人面山神也隐入云中。

“呼哗——”，一阵香风袭来，吹入城主府，府中烧了起来，熊熊火焰将黑暗驱逐殆尽。

卫远川望着自己多年经营竟被一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，他的脉搏加快，喘着大气，目露恐惧，他又要变成人人可欺的破烂乞丐，不，不行，要救火！卫远川从地上爬起，跌跌撞撞，要冲入火场。

“卫远川要跑，抓住他！”

卫远川被周围人一拥而上，按倒在地，他的手指胡乱抓挠：“救火！放开我！救火——”

堂尾城恢复了往日的平和，吕木香和何桑将褚意送到城外，三人的手握在了一起。

吕木香：“褚意，这阵子真是多谢你了。”

吕木香：“你一路要保重，注意身体。”

何桑：“以后路过堂尾过来坐坐，保重。”

褚意：“好，你们也保重，再见。”

褚意告别两人，来到山神洞中。

柏子拿出一块带着米字纹的玉佩，交给褚意。

柏子：“这玉能送你到北鱼白民，届时你将玉交给神医，她自然会帮你。”

褚意：“多谢山神大人。”

柏子柔和一笑：“这是你的天缘，不用言谢。”

柏子看着褚意，正色嘱托：“那妖虽吸取我洞府中的供奉香火，但实力不升反降，这里边或许另有玄机，你一路多加小心。”

褚意懵懂地颔首。

柏子伸出手掌，盖在褚意脑门，褚意只觉自己脑门暖洋洋的。

树影交错中，褚意站在树下，落叶被风吹动，愉快地跳下。

“沙——沙——”，满地落叶发出声响。

褚意举目一望：“道微道长。”

道微从尧光山离开后，在青铜子母赤镜中收到了褚意的讯息。

道微浅浅一笑：“听褚意姑娘说，已经找到去北鱼白民的路了？”

褚意：“是呢，山神给了我一块玉佩，这玉能送我们到北鱼白民。”

道微黑白分明的眸子露出疑惑：“山神？”

褚意：“详细经过，待会再跟你说。”

褚意脸上有些挣扎，看了道微一眼：“道长，你师门同意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