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桑擦着手,嘴里念叨着:“等他醒了,一定叫他给双倍诊金,不,三倍。”
“嗯,不给就把他打晕”,褚意在一旁开玩笑道。
碧香阁是堂尾承最热闹的地方,它是一座三层的酒楼,此处不仅有食客,还有文人墨客在此谈论诗词歌赋,还有客商在此洽谈生意,何桑坐在朱漆栏杆的青帘缦纱后,看着酒楼来往的人,她已在此两个时辰了,她的食指中指一下一下地敲点着桌面,显然是有些不耐烦,忽然她的眼睛一亮,她的目光停留在楼下的一名男子。
他约莫三十多的年纪,脸型方正,眉眼有神却不失柔和,一顶蓝玉银格发冠,他一身杏色的银纹半臂外袍,里边是白色交领缎面直裾,并无其他华丽的装饰,可他通身的气质,一眼就知道是位养尊处优的人,他便是堂尾城的城主——卫远川。
“城主,城主,里边请。”
“卫城主。”
“城主来了哇。”
“大伙不用客气,随意,随意。”
卫远川一进门便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,他微笑着与众人寒暄几句后,便跟着侍从走上二楼,何桑暗喜不动声色,卫远川落座在她隔壁。
“城主大人,您今日吃些什么?”
“跟往常一样。”
“好咧,桂花粉丸一道、巧烧龙凤鳍一道、沉酿酥木一壶,城主,您稍等片刻。”
不一会儿菜就已上齐,卫远川看着桂花粉丸说道:“不是人间种,移从月里来。广寒香一点,吹得满山开(杨万里《桂花》)。我尤为喜爱桂花独特的花香,那真是沁人心脾。”
“桂花花开,飘香十里。没想到城主与我一样,也同样喜爱桂花。”
卫远川后方的一名女子说道,何桑嘴角一撇,眼角向下瞟,眼里淡淡的嫌弃,被吕悦这家伙抢先了。
吕悦手中拿着杯子,缓缓走到卫远川身旁,“碧香阁今日新出的桂月醉可是一绝,不知城主品鉴过否?”
卫远川坐了一个请的动作,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吕悦入座,接着说:“哦,既然是美人极力夸赞,那我定要品尝,小二,桂月醉。”
“好咧,桂月醉来咯,城主,您请。”
侍卫为卫远川到入杯中,他举杯,一边看着吕悦一边一饮而尽。
“城主,好海量。”
吕悦娇羞的笑着称赞。
“这桂月醉,醇厚且清甜,果然是好酒。桂花无论是入食还是入酒,都是上等佳肴啊。”
“是呢,城门口的桂树即将盛放,届时,城主大人,是否有空与小女子一观呐?”
“城门口那几棵小树苗有什么好看的,实在不如山脚下那棵百年桂树”,何桑不经意地开口。
吕悦听到何桑的声音,太阳穴跳了跳,清丽的面容扯开一丝笑容。
“山脚下那棵树早已因为五年前的灾祸而倒塌腐烂,如此败坏城主大人的兴致,你是何居心?”
真会扣帽子,何桑丝毫不在意,灿然一笑:“我呐,只是偶然在它还在时见过,花香何止十里,实在令人难忘,听闻二人谈论,有感而发罢了,吕小姐,何必这么激动。”
“你”,吕悦脸上闪过一丝恼怒,这女人是存心找茬来了,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,想走到何桑面前跟她理论。
“哎”,卫远川一把按住了吕悦的肩头,止住了她的动作,让她再次坐下。
吕悦以为卫远川站在她这边,脸上立即浮现出惊喜的神色,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卫远川,“卫大人。”
岂料,卫远川不曾看她一眼,直径走向何桑,在她的身旁坐下,吕悦表情僵住了,嘴角的弧度降也不是,不降也不是。
“何桑姑娘,曾几何时见过山脚下的百年桂树?”
“城主居然识得小女子?”
“哈哈哈,何桑姑娘如此花容月貌,我怎能不识。”
“城主,您谬赞了”,何桑表面依旧不动声色,十分沉稳,实际她的心里的尾巴翘上了天,卫远川,你还不是败在我的石榴裙下。
“不凑巧,五年前见过,随后它便断根倒了,十分可惜。”
卫远川眼睛闪过一丝奇异,他一瞬也不眨地盯着何桑,热烈的目光让何桑有些不自在,她拿起手帕假装咳嗽,“咳咳咳。”
“何桑姑娘身子不适吗?”
“不妨事,许是秋风渐起,不小心着凉了。”
“那可怎么使得,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,我送姑娘回去。”
“不必了,不碍事,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那何桑姑娘路上小心。”
何桑干脆走了下去,不用回头她也知道,卫远川正不舍地看着她呢,她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。何桑十分高兴地来到宁元居,她迫不及待要跟吕木香分享这个好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