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大夫,我这身体怎么样?平日总是心慌、头疼。”
“肝火旺,吃副药就没事了。”
“好,大夫,开全乎。”
“好的,一共六日,两包,一包喝三日,一日早晚两顿。”
吕木香给病患解释煎药流程和注意事项,褚意正按照方子捡药,吕木香医术高明,宁元居虽小但名声在外,平日总是有人来这里看病,有时候两三个同时来此,那就得排队等候了,有些病患是家属陪同前来,人一多难免会唠几句。
“今早啊,百里家又收到了许多礼品,不止城主送的,还有富食居送的。”
“啧啧,出了一个圣女,家中可是沾光不少。”
“那可不是,听说啊,圣女家的远方表亲都被安排到城主家中干活呢,多好啊,一辈子吃喝不愁了。”
“可惜我娃儿了,没有能当选圣女”,说话的是一位胖矮的婶子,她虽然是惋惜的语气,可奇怪的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,丝毫没有可惜的意味。
“哈哈哈你这个是福气,百里娘想求都求不来呢,她就一个娃,我前天还看见她偷摸着哭呢。”
“她有啥好哭的,自家享了那么大福,我看是她心太大了”,一个廋黄阿叔不满地开口。
“哎,黄老头,你这话说的不对了,搁你家,你愿意啊?”
“咋不愿意,那是多好的事情,不仅家里增光,也为城里积福,谁不愿意,不愿意就是跟我不过去,跟全城过不去”,黄阿叔理直气壮地说着。
“老黄,到你了。”
上一刻还在大声讨论的黄阿叔安分的坐到吕木香前方的木凳上,伸出手腕,讲述着自己身体的不适。
“你听他鬼扯呢,他家要真有个闺女,他能眼都不眨”,胖矮的婶子偷偷在他背后说道。
“就是,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“你家闺女年纪也不小了,我给她说门亲咋样?”
“那感情好,啥样的人家呀?”
褚意手中捡着药,耳朵也灵光,她们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入了耳朵,她心生疑惑,啥圣女,怎么道微没有提起过。
申时过,宁元居就不收病患了。褚意清扫和整理药箱,吕木香正翻着今日记录的病患册子,褚意对于今日圣女一事确实好奇,就忍不住问了她。
“木香,堂尾城是不是有一位圣女?”
吕木香翻页的手停顿了下,“嗯。”
“那这位圣女有何过人之处,怎样才能当选呢?”
吕木香沉默一瞬,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圣女......倒也没有什么不同的技艺。”
“她......不知是福还是祸。”
“嗯?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堂尾城每年都会推选出一位圣女,圣女需,需献祭给堂尾的山神。”,吕木香放下手中的册子,惋惜又无奈。
“啊?”
褚意没有想到看上去淳朴平和的堂尾城,居然有这一种不可言说的行为。
“神怎么会需要人祭,我只听说山神祭祀是将祭品埋入地下”,褚意张望了四周,走到吕木香身旁,小声地述说,“这山神怕不是是个假的吧?”
吕木香摇摇头,“确实是山神,五年前,有人惹怒了山神,导致堂尾城地动山摇,地面开裂,天上落下巨石,伤亡了许多人,是城主站了出来说,收到了山神的指示,需平息神怒,要献祭一位少女,后来果真灾祸平定,堂尾城也收到山神的庇护,六畜兴旺,五谷丰登,财源广进,才有如今这祥和景象。”
“那这么说,已经有四位少女......圣女是怎样选中的?”
“是,前四位圣女是活活被土给......”
吕木香说不出口,她叹了气。
“是山神选中的,城主公示,其中的关窍,我们也不知道,只是说圣女乃品行清纯之人,大家也只有听从而已。”
“这不合乎情理,你们就没有质疑过吗?难道也没有人事后去探究是否另有隐情吗?难道就没有人在乎她愿不愿意当这个圣女吗?”
“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探究的,只能说圣女是真的,山神的庇护也是真的。”
“你只是一名过路人,堂尾城的事情,你不须过分在意。圣女是全城人都认可的,圣女本人意愿如何,不重要。”
“那么你呢,木香,你认可吗?”
吕木香攥紧册子,低着头不言语,就算不认可,能改变什么呢?时也、运也、命也。
褚意知道了吕木香的回答,她的朋友不是迂腐残忍之人。
“褚意,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改变的,你要听我的,不要插手这件事,不要在其他场合发布自己的想法,知道吗?”
褚意眼睛看向别处,没有回应。
因昨日的事情,宁元居没有之前那般打趣松快的气氛,两人彼此都有些沉默。
何桑来到宁元居,她坐在凳子上连续喝了三盏茶,再即将倒第四杯时,她止住了,杯子用力地放在桌面,杯底发出“咣——”,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杯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