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儿找?”沈小峰问,“宅子就这么大,她能藏哪儿?”
沈知白想起那口井。
井底异变,井壁上的木盒,还有谢无妄下井时看到的那些……
“井。”他说,“井下有空间。”
谢无妄眼神一凝:“有可能。六煞替命阵需要‘阴穴’作为阵眼。这宅子里最阴的地方,就是那口井。”
三人冲向后院。
井口的青石板依旧盖着,但石板边缘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——和西厢门缝下的一样。
谢无妄试着搬动石板,石板纹丝不动。
“被阵法封住了。”他看向沈知白,“需要沈家人的血才能打开。”
沈知白正要割手,谢无妄拦住他:“等等。你的血刚用过一次,再用会损耗太大。我来。”
“你的血也有用?”
“我有别的办法。”谢无妄从怀里掏出那对裂开的阴阳戏铃。
他将铃铛放在石板上,然后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铃铛上。
鲜血渗入铃铛的裂纹,铃身开始微微震动,发出低沉嗡鸣。
石板随之震动,缓缓向一侧滑开。
露出漆黑的井口。
井里没有水,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但井壁上,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阶梯,螺旋向下。
“果然有密道。”谢无妄抓起一盏白纸灯笼,率先踩上阶梯,“跟紧我,别往下看。”
三人鱼贯而下。
阶梯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石阶湿滑,长满青苔,踩上去吱呀作响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
灯笼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三尺,再往下就是无尽的黑暗。井壁冰凉刺骨,触手粘腻,像是长满了某种菌类。
往下走了约莫二十阶,阶梯忽然拐了个弯,通向一个横向的通道。
通道很矮,需要弯腰才能通过。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和西厢封条上的一模一样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。
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。
还有……沈玉的歌声。
很轻,很柔,哼着某种古老的童谣:
“月儿弯弯照九州,几家欢乐几家愁……”
“几家夫妻同罗帐,几个飘零在外头……”
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,空灵得不似人声。
谢无妄做了个手势,示意两人停下。
他从门缝往里看去。
片刻后,他退回来,压低声音:“她在里面。在布阵的最后一步。”
“什么最后一步?”沈小峰小声问。
“六煞替命阵需要六个‘替身’,但核心需要一个‘主祭’——也就是她自己。”谢无妄说,“她现在正在完成自我献祭的仪式。等仪式完成,她的魂就会暂时脱离身体,躲过宅子的感知。而我们的肉身,会成为她魂的‘容器’。”
沈知白想起纸条上那句话:“你们六个人,换我一个人。”
原来不是她一个人逃走。
而是她要用他们的身体,作为自己灵魂的避难所。
“怎么打断?”他问。
“毁掉祭坛。”谢无妄说,“或者……杀了她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沈知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决绝。
“一定要杀人吗?”沈小峰颤声问。
“阵法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,她的魂和阵眼已经连在一起了。”谢无妄说,“毁祭坛,她的魂会受损,可能会变成白痴,也可能直接魂飞魄散。从结果上说,和杀了她没区别。”
通道里陷入沉默。
只有沈玉的歌声还在继续,悠扬中带着诡异的欢快。
沈知白深吸一口气:“我来。”
“沈哥……”
“我是警察。”沈知白打断沈小峰,“这种事,该我来。”
他看向谢无妄:“你帮我拖住阵法反噬。小峰,你守住门口,别让任何东西进来。”
谢无妄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—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。
沈小峰咬着嘴唇,用力点头。
沈知白推开了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