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镜心抬手,对着那支炎爆铳,轻轻说了一个字:
“熄。”
没有光芒,没有巨响。
但那支即将发射的炎爆铳,内部凝聚的火焰能量如潮水般退去,枪口的赤红光芒迅速黯淡,最后……彻底熄灭。
不止这一支。
整个矿区,所有商会死士手中的炎爆武器,在同一时间全部失灵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炎烈骇然。
“灵脉之子,可统御一切火属性能量。”敖镜心平静道,“你们这些武器,用的是南焰地脉的能量。在我面前……它们只是废铁。”
话音落下,她额间九色印记亮起,赤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扩散!
所有死士体内的火属性灵力,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倒流、溃散!许多人甚至握不住武器,炎爆铳叮叮当当掉了一地!
“就是现在!”炎明珠长剑一挥,“拿下!”
御林军如潮水般涌上!
失去了武器和灵力的死士,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。战斗在盏茶时间内结束——商会余党全部被擒,违禁武器全部收缴,那些活体噬灵蛊也被公输钰用特制的机关容器封存。
炎烈被按倒在地,挣扎着抬起头,死死盯着敖镜心:
“你……你和你母亲一样……多管闲事!”
敖镜心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:
“你认识我母亲?”
“何止认识!”炎烈狂笑,“十八年前,她在这里搞什么‘共情’,害得我父亲——当时的商会会长——被迫交出三处最赚钱的矿场!我家从那时开始衰落!要不是后来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,意识到说漏嘴了。
“后来什么?”敖镜心追问。
炎烈咬牙不语。
但公输钰的机械右眼已经扫描完那些噬灵蛊容器,投射出一段影像——那是容器内壁刻着的、微不可察的标记。
一个地渊旧派的符文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“石冥大人赠,待九星连珠日,引爆南焰,共分天下。”
日期是……三个月前。
正是敖镜心离开东海,开始九川之行的时候。
“所以,”炎明珠的声音冰冷彻骨,“你们不仅偷国本,还引外敌,要毁了南焰?”
炎烈面如死灰。
敖镜心缓缓站起身。
夜风吹过矿区,带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。
她看着那些被押走的叛徒,看着地上散落的违禁武器,看着远处百姓眼中燃烧的怒火。
忽然觉得一阵疲惫。
母亲十八年前的牺牲,换来的只是六年的安宁。
六年后,贪婪卷土重来,甚至变本加厉。
为了利益,这些人可以背叛誓言,可以勾结外敌,可以计划毁灭生养自己的土地。
那母亲的献祭,究竟……值不值得?
“镜心。”
云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很轻。
他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少年的掌心温暖,驱散了夜风的寒意。
“你在想,清影前辈的牺牲,是不是白费了?”
敖镜心点头,声音有些哑:“他们……根本不配。”
“是不配。”云帆很坦诚,“但这世上,本来就有很多人不配被拯救。”
他指向远处那些举着火把的百姓:
“但你看看他们——那些老矿工,还记得十八年前的誓言;那些年轻人,今晚自发来围剿叛徒;那些孩子,在父母怀里懵懂地看着这一切。”
“清影前辈救的,从来不是炎烁、炎烈这些人。”云帆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她救的是这片土地上,千千万万普通的、善良的、只是想过好日子的百姓。”
“他们或许会遗忘,或许会被利益蒙蔽,但至少在某个时刻——比如十八年前在祭天台,比如今夜在这里——他们会站出来,选择对的那一边。”
他转头,看着敖镜心的眼睛:
“这就够了。拯救的意义,不在于被拯救者永远感恩,而在于……给了他们选择善的机会。”
敖镜心怔怔看着他。
远处的火光在少年眼中跳跃,像永不熄灭的星辰。
是啊。
母亲守护的,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。
是这片土地,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、所有可能向善的灵魂。
而她,正在做同样的事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轻声说,握紧云帆的手。
此时,搜查的御林军从矿洞深处抬出最后一批证据——不是武器,不是蛊虫,是整整十箱……地渊的“蚀骨散”解药。
“这是……”炎明珠拿起一瓶,脸色骤变,“这是治疗我母亲心脉伤势的特效药!地渊早已宣布配方失传,你们怎么会有?!”
炎烈惨笑:“石冥给的。条件是在引爆灵脉时,趁乱……杀了您和太上皇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敖镜心:“还有你。地渊旧派最恨的,就是你母亲。他们要我活捉你,用你的血……祭祀什么上古邪神。”
寒意从脚底窜起。
原来,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针对她、针对炎明珠、针对整个南焰的,巨大阴谋。
炎明珠握紧药瓶,许久,对御林军统领下令:
“将炎烈押入死牢,严加看管。这些解药……全部送去炎池,给太上皇服用。”
她又看向敖镜心,深深一躬:
“公主,南焰欠你两条命——我母亲的命,和南焰的命。”
敖镜心摇头:“陛下言重了。我们……是互相成全。”
是啊,互相成全。
她帮南焰清除毒瘤,南焰助她集齐灵物。
这世间善恶,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施与受。
而是你伸出手,我也伸出手。
然后一起,把坠落的推回光明。
夜更深了。
矿区的大火被扑灭,叛徒被押走,证据被封存。
焰心城在动荡之后,迎来短暂的宁静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真正的风暴,还在远方酝酿。
九星连珠之日,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