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寒后三日,酉时三刻
南焰·焰心城·赤炎商会总部
祭天台诊断结束后的三个时辰,焰心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。
愤怒的民众自发包围了赤炎商会在城中的七处重要产业:最大的炎晶仓库、装备精良的私人冶炼厂、甚至那座被誉为“南焰第一楼”的九层商会总部。人们举着火把,敲着铁盆,要求严惩蛀虫的呐喊声彻夜不息。
而真正的风暴,在凤凰宫内悄然酝酿。
“陛下,这是从炎烁府邸搜出的第一批账册。”
议政殿内,炎明珠端坐于赤玉王座,面前的长案上已堆满了卷宗。说话的是“铁面御史”祝融刚——这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老臣,此刻气得胡须都在颤抖。
他展开一卷用秘法加密的羊皮账簿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:
“赤炎商会过去十二年,通过噬灵蛊私采的灵脉能量,折合标准炎晶……三亿七千万方。”
殿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三亿七千万方——那是南焰官方年产量的一百五十倍!足够支撑整个焰心城正常运转三百年!
“这些能量去哪了?”炎明珠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其中六成,”祝融刚翻到下一页,“被制成‘炎爆弹’‘熔岩弩箭’等违禁武器,秘密贩卖给地渊、西荒黑市、甚至……北境叛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剩余四成,以‘高纯炎晶’的名义,流入九川正规市场,获利……无法估算。”
炎明珠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这些年商会一次次上书哭穷,说“采矿不易”“成本高涨”,要求提高炎晶价格、减免税赋。而她也一次次心软,以为这些商人真的在为南焰谋利。
原来,他们谋的是自己的利。
“带炎烁。”她睁开眼,眼中已无悲悯。
戌时正刻,地牢审讯室
赤炎商会的会长炎烁,此刻已褪去华服,穿着一身粗糙的囚衣,被铁链锁在审讯室的石柱上。但他脸上竟无多少惧色,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坦然。
“堂妹,”他甚至还有心思笑,“不,该叫陛下了。您亲自来审我,真是给足面子。”
炎明珠站在他面前,身后跟着敖镜心、云帆,以及几位核心重臣。
“为什么?”女帝只问三个字。
“为什么?”炎烁重复,笑容变得诡异,“陛下,您坐在凤凰宫里,喝着琼浆玉液,知道我们这些商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吗?”
他挣扎着直起身子,铁链哗啦作响:
“南焰立国三百年,士农工商,商人永远是最底层!我们赚再多钱,在那些贵族眼里也只是‘肥羊’!税赋想加就加,产业想收就收,连子女都不能入仕——凭什么?!”
“所以你就偷国本?”炎明珠冷声道。
“偷?”炎烁嗤笑,“我只是拿回我们应得的!没有商会,南焰的炎晶能卖到九川?没有我们打通商路,南焰能有今天的富庶?我们创造了财富,却要跪着分一杯羹——这公平吗?!”
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,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毒。
敖镜心静静听着。
她能理解这种不公带来的愤怒,但——
“所以你就和地渊旧派勾结?”她忽然开口,“用噬灵蛊毁掉南焰的根基,换取他们的支持,助你夺取政权?”
炎烁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敖镜心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地脉的记忆不会说谎。”敖镜心走到他面前,“我在共情时看到,噬灵蛊的核心技术来自地渊,而且……不止是为了偷能量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浮现出一缕从地脉中提取的黑色能量残迹:
“这是‘蚀脉毒’,噬灵蛊的进阶变种。它不会缓慢抽取,而会在特定时刻——比如九星连珠、灵脉共振最强时——引爆。”
她盯着炎烁骤然苍白的脸:
“你想在引爆南焰灵脉、制造大混乱时,趁乱夺权。对吗?”
死寂。
连炎明珠都震惊地后退一步。
她以为只是贪婪,没想到……是叛国!
“你疯了?!”女帝声音发颤,“引爆灵脉,焰心城会毁于一旦!数百万百姓会死!”
“那又如何?”炎烁忽然狂笑起来,笑声癫狂,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!等我成为南焰之主,自然有办法重建!到时候,商人将成为第一等人,而那些看不起我们的贵族……都得死!”
疯了。
彻底疯了。
炎明珠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杀意:
“拖下去,明日午时,祭天台……凌迟。”
“陛下!”祝融刚急道,“他背后肯定还有人!地渊旧派、商会余党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炎明珠打断他,“所以今夜——全城搜捕,凡与赤炎商会有牵连者,一律下狱。反抗者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旨意如铁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子夜,焰心城东南·旧矿区
这座废弃了三十年的矿区,此刻却灯火通明。
不是官方的灯火,是无数火把、炎晶灯、甚至临时架设的灵能探照灯。灯光下,数百名身着各色服饰的人正在疯狂搬运——不是矿石,是成箱的炎爆弹、熔岩弩、还有封在特制容器里的……活体噬灵蛊!
“快!再快!”一个蒙面首领嘶吼,“女帝的人马上就到!把这些全部运进‘密道’,绝不能留下证据!”
他是炎烁的副手,赤炎商会二当家炎烈。祭天台事发时,他正好在城外巡视产业,侥幸逃脱。此刻正组织残余力量,做最后一搏。
但就在最后一箱蛊虫即将运入矿洞时——
“炎烈,还想逃?”
清冷的女声从矿区入口传来。
火光中,炎明珠率领三百御林军,堵死了所有出路。她未穿朝服,只着一身赤红轻甲,手中凤凰权杖已换成了一柄燃烧着真火的长剑。
在她身侧,敖镜心、云帆、公输钰、拓跋野等人一字排开。
更远处,无数百姓举着火把赶来,将矿区围得水泄不通——他们要亲眼看着这些蛀虫伏法!
炎烈扯下面罩,露出一张狰狞的脸:
“炎明珠!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,真以为当了几天女帝就能掌控一切?!”
他挥手,身后数百名商会死士同时亮出武器——清一色的违禁炎爆铳!
“你知道这些武器的威力吗?”炎烈狞笑,“一铳能炸平一座楼!这里有三箱、整整三百支!不了……同归于尽!”
气氛骤然紧绷。
炎明珠握紧剑柄,但脸色未变:
“同归于尽?你也配?”
她忽然提高声音,对着那些商会死士:
“你们听着——现在放下武器,朕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。若执迷不悟……谋逆大罪,夷三族!”
死士们一阵骚动。
他们大多是商会重金招募的亡命徒,但“夷三族”这三个字,还是让许多人动摇了。
炎烈见状,厉声喝道:“别听她胡说!我们做的事,哪条不是死罪?!放下武器就是任人宰割!只有杀出去,才有活路!”
他猛地举起一支特制的炎爆铳,枪口对准炎明珠——
“陛下小心!”云帆瞬间移到炎明珠身前。
但有人比他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