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敖镜心起身,“大哥,这太危险了…”
“因为你是我妹妹。”敖沧澜按住她的肩膀,“十八年前,是我从北境把你抱回来的。那时你那么小,在我怀里哭。我答应过你母亲,会护你周全。”
他眼中是兄长纯粹的疼爱:“这十八年,我看着你长大,教你读书,带你出海。在我心里,你和小妹明珠没有区别。妹妹有难,兄长岂能袖手?”
敖镜心眼眶发热。
这个总是温和笑着的大哥,原来一直默默守护着她。
“而且,”敖沧澜看向窗外,“东海也需要你。若海底灵潮爆发,东海首当其冲。帮你,也是帮东海。”
公输钰计算片刻:“敖皇子的灵力属性与东海灵脉同源,确实是最佳人选。但…需要提前演练配合。”
“可以。”敖沧澜点头,“从今天起,我每日酉时来研究所,与镜心一同训练。”
敖镜心看着大哥眼中的坚定,知道拒绝无用。
她只能郑重行礼:“谢谢大哥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敖沧澜揉揉她的头发,“一家人,不说谢。”
当晚酉时三刻,敖镜心如约来到观星台。
这是潮汐宫最高处,圆形的平台,地面镶嵌着东海星空图。今夜无云,星河璀璨。
云帆已等在台中央。他换了身简便的白衣,星象盘悬浮在身前,自动旋转。
“很准时。”他微笑,“开始前,先认识九颗‘本命星’。”
他指向北方天空:“那是你的主星——‘灵枢星’,对应九色印记的调和之力。”
又指向其他方位:“其余八颗辅星,分别对应九川。你看,南焰对应的‘炎惑星’今夜格外明亮,说明南焰灵脉近期波动剧烈。”
敖镜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那些原本陌生的星辰,在他的讲解下仿佛活了过来,每一颗都有自己的性格和轨迹。
“现在,盘膝坐下,面向灵枢星。”云帆说,“我会引导星光,帮你建立第一次星脉连接。”
敖镜心照做。
云帆站在她身后,双手虚按在她肩头。他的手指修长,掌心温暖。
“闭眼,深呼吸。想象星光如丝线,从天空垂落,汇入你额间印记…”
温润的灵力透过他的手掌传入她体内,不强势,不侵略,只是温柔的引导。
敖镜心第一次感觉到,灵脉能量可以如此…驯服。
在星光的引导下,印记中的九色能量开始缓慢流转,不再冲撞。尤其那些沉睡的能量,如地渊的深褐色、天穹的淡金色,开始微微苏醒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结束时,敖镜心睁开眼,发现额间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“成功了…”她惊喜。
“只是开始。”云帆收回手,额角有细汗,“星脉引导需要持之以恒。我会在东海停留一个月,每晚此时,我都来教你。”
“谢谢你,云帆。”
少年笑了笑:“叫我阿帆就好。师父说,教人星象时,就不能太见外。”
海风吹过,扬起两人的发丝。
敖镜心忽然注意到,云帆的瞳孔在星光下,竟有淡淡的金色光晕——那是天穹血脉的象征,据说能直接看见星辰轨迹。
“你的眼睛…”她下意识说。
云帆一怔,随即微笑:“吓到了?天穹人都这样,看久了就习惯了。”
“不,很好看。”敖镜心真心道,“像…星空落在了眼睛里。”
这话让少年耳根微红。
两人一时无言,只有海风和星光作伴。
许久,云帆轻声说:“镜心,你知道吗?我第一次在潮汐大典上看见你时,就在想——这个女孩的眼睛里,藏着整个九川的悲伤。”
敖镜心一愣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,那悲伤来自你的身世,你的使命。”云帆看着她,“但我想告诉你,悲伤不是全部。星辰每夜都会升起,潮汐每日都会回归。无论多深的痛苦,时间都会带来转机。”
这是安慰,但不止是安慰。
这是一个少年,用他理解的宇宙规律,给予的温柔承诺。
敖镜心心中某个角落,悄然柔软。
“阿帆,”她第一次这样叫他,“你说星辰能预知命运吗?”
“能,但不能决定。”云帆指向星空,“星辰就像海上的灯塔,告诉你哪里有暗礁,哪里有风浪。但船往哪开,舵在你自己手里。”
这话让敖镜心豁然开朗。
是啊,她的身世、印记、使命…都是星辰指引的方向。但怎么走,和谁走,走到哪里停下,都是她的选择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微笑,“谢谢你,阿帆。”
这一次的笑,是发自内心的轻松。
云帆看着她被星光镀上银边的侧脸,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慌忙移开视线:“那个…明天同一时间,我教你‘星辰冥想’,能提升感知精度。”
“好。”
子时,敖镜心回到寝殿,心情仍沉浸在星空的宁静中。
但这份宁静,很快被打破。
她在枕下发现了一封信。
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字:
“研究所向东三十里,废弃灯塔,明日寅时。独自来,否则敖沧澜性命不保。”
信纸背面,画着一枚地渊的矿石印记。
敖镜心浑身冰冷。
二哥…果然动手了。
而且目标不是她,是大哥。
她握着信,看向窗外漆黑的东海。
去,可能是陷阱。
不去,大哥危在旦夕。
没有选择。
她取出冰狼牙项链,贴在额间,轻声说:
“父亲,如果您能听见…请保佑我。”
项链微微发烫,像在回应。
然后,她开始准备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