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民宿,她把新买的东西一一摆好。床铺铺得平整,没有一丝褶皱。枕头拍得蓬松,两个并排放在床头。毛巾叠成标准的方形,放在浴室置物架上。拖鞋拆了包装,整齐摆在床边。
做完这一切,宋屿站在房间中央,环顾四周。
这里会留下池莺的气息吗?会留下她头发的香味,她翻书时的痕迹,她清晨醒来时慵懒的叹息?
宋屿闭上眼睛,想象池莺住进来的样子——可能会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看书,可能会在清晨披着外套去院子里看花,可能会在深夜坐在书桌前,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。
也可能……什么都不会发生。池莺只是来散心,住几天,然后离开。像所有客人一样,留下一个评分,一句“环境很好,下次再来”,然后消失在人海。
这个念头让宋屿的心揪了一下。
第四天,宋屿去机场踩了点。
其实她知道路。从民宿到机场,开车四十分钟,她来返过很多次。但这次不一样。她提前查了航班信息,记下到达时间,算好路上要花多久,甚至连停车场哪个位置离出口最近都研究了一遍。
回程的路上,她绕道去了喜洲。那里的破酥粑粑很有名,池莺以前说过想吃——是在一次地理课上,老师讲到云南,池莺偷偷传纸条给她:“听陈湘远说大理有种饼特别好吃,叫破酥粑粑,以后要是去了,一定要尝尝。”
当时宋屿把那张纸条夹在课本里,保存了很久。
现在她买了两个,一个甜的,一个咸的,她都吃了一口,果然很好吃,然后又用油纸包好,放在副驾驶座上。回民宿的路上,饼的香味在车里弥漫,像某种温暖的承诺。
第五天,宋屿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木梁。月光从窗户洒进来,把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。远处有狗叫,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,有洱海永不停歇的涛声。
这一切都那么真实,可池莺要来的事,却像一场梦。
宋屿拿起手机,点开和池莺的聊天界面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的“下周见”。没有说具体哪一天,没有说航班号,没有说几点到。
她是不是忘了?
或者……后悔了?
宋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,想发条消息问问,又怕显得太急切。她点开池莺的朋友圈——三天可见,什么都没有。
十年了,池莺。
宋屿在心里说,你还记得那个雨天,你递给转学生的纸巾吗?还记得那碗泡面,那套睡衣,那本《孤独是迷人的》吗?还记得你说“以后要住在大理”时,眼睛里的光吗?
她不知道。
就像她不知道,这十年来,池莺有没有偶尔想起过她。在某个加班的深夜,在某个应酬的间隙,在某个看见银杏叶黄的瞬间。
手机忽然亮了。
是池莺发来的消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