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莺还没有回复任何人。

宋屿看着那条动态下面的评论，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。这一次，她没有犹豫，快速地打出一行字：

“来大理吧。春天到了，我院子里的山茶花开了。”

点击发送。

没有加任何表情，没有任何修饰，就这一句话。

发送成功后，她迅速划掉了□□界面，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。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，耳根发热，指尖冰凉。

她起身在庭院里踱步，从这头走到那头，又走回来。暖黄的路灯透过树影洒在院子里，拉出她长长的、晃动的影子。

雨已经小的几乎看不见。

十分钟过去了。

二十分钟。

半个小时。

池莺没有回复。

也许她没看见。也许看见了不知道怎么回。也许……觉得这个几年没联系的高中同学突然冒出来很莫名其妙。

宋屿苦笑了一下，又坐回靠椅上，准备核对采购清单。可那些数字和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，她的思绪全飘到了别处。

飘到了2005年春天，她人生中拥有的第一部手机。

……

那是高三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。

一天晚自习后，池莺神秘兮兮地拉着宋屿来到天台。二月的成都夜晚还有些凉，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意。天台上晾着不知道谁的校服，在风里飘荡像招魂的幡。

“闭上眼睛。”池莺说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宋屿乖乖闭上眼睛。她能听见池莺在包里翻找的声音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。

“好了，睁开！”

宋屿睁开眼睛。

池莺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盒子，盒子上印着蓝色的“NOKIA”字样。月光下，她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

“给你。”她把盒子塞到宋屿手里，“生日快乐！虽然晚了几天。”

宋屿愣住，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。她知道这是什么——手机，班上很多同学都有，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拥有。

“我……我不能要。”她把盒子往回推，“太贵了。而且我的生日你已经送给我过一个本子了。”

“不贵不贵，二手的，很便宜。”池莺按住她的手，

“我把我旧手机换了新的，这个放着也是放着，你就当帮我个忙，收下它好不好？”

宋屿知道她在说谎。那个盒子崭新，包装完好，根本不像二手的。而且她知道池莺之前的手机是什么样——是一台日本的可以翻盖和侧翻的银白色手机，用了还不到半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