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,屿屿。”池莺的声音软下来,
“有了手机,我们就能经常联系了。你看,我连号码都帮你办好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一串数字:“这是我的号码,已经存进去了。以后你想找我,随时可以打给我。”
宋屿看着那张纸条,又看看手里的手机盒子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她想起自己那个在哈尔滨的家,想起父亲喝醉后摔东西的声音,想起母亲带着她离开时头也不回的背影,想起在这个“新家”压抑的生活。
想起转学后这半年,池莺递给她的每一盒牛奶,每一份笔记,每一次“巧合”的帮助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小声问,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池莺歪头想了想,然后笑了:
“因为你是宋屿啊。”
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,但宋屿却觉得,这是她听过最好的答案。
因为你是宋屿。
不是“因为你可怜”,不是“因为你是转学生”,不是“因为你成绩好”。
就因为你是你。
那天晚上回到宿舍,宋屿躲在被窝里,借着窗外路灯的光,小心翼翼拆开包装。手机是银灰色的,可翻盖,屏幕不大,键盘上的数字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绿光。
她按照说明书开机,屏幕亮起蓝色的光。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,署名是“莺莺”。
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,然后打开短信界面,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:
“谢谢。手机我很喜欢。”
发送。
几秒钟后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池莺回复:
“不客气!以后要常联系哦~”
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符号。
宋屿把那条短信看了又看,最后把手机紧紧握在手心,贴在胸口。金属外壳渐渐被体温焐热,像一颗小心脏,在她掌心跳动。
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觉得,自己好像……也可以被珍惜。
……
院子里,手机忽然“叮”了一声。
宋屿猛地回过神,看向屏幕——是□□新消息的提示音,但不是特别关心。
她松了口气,又有点失望。
点开看,是一个高中同学群的群消息,有人在讨论同学聚会的事。宋屿扫了一眼,没有池莺说话,便关掉了。
夜更深了。洱海对岸的灯火又灭了几盏,整个世界陷入更深沉的寂静。
宋屿把民宿庭院的门关好打算回家了。
回到房间后,她把身上有些湿掉的外套脱下来,挂在门口,然后走到窗边。院子里的山茶花树在月光下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那朵早开的红花已经谢了,但新的花苞正在枝头酝酿。
她想起自己刚才发给池莺的那句话:“来大理吧。春天到了,我院子里的山茶花开了。”
会不会太简单了?
会不会太突然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