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此番令你身处险境担惊受怕,皆是我之过失,今后我定会倾尽所有护你周全!”
她的心仿若酥化在了他的温柔里,一时竟情不自禁地回拥住了他。
葳蕤烛火将缠绵交织的人影,放大投映在绘着山水墨画的屏风上,画与影相融是道不清的缱绻旖旎。
烛火的焰心“噼啪”地轻响摇曳,似要为那缱绻的剪影添上一笔心跳。
灯花轻笑,伏在他细肩上的人儿却不由自主地呜咽了起来,似是要将连日来积攒在心头许久的酸楚、委屈与恐惧都给借机一一倾诉殆尽。
温热而细密的雨珠顺着衣领砸落在了他的锁骨处,魏曦尧的心也瞬间跟着慌乱了起来,他连忙不知所措地轻轻抚拍着她的薄背,温声低哄道,“都过去了!”
苏沅筝的泪水却似决堤的洪水般,越发凶猛已然止不住了。
魏曦尧不自觉地将怀中人又搂紧了些,“你若再这般哭下去,当心明日这双美目就该肿成桃子。”
“还说呢?都怨你!”苏沅筝破涕而笑,嗔怨地用手肘轻撞了下他的臂弯,红着脸挣脱了那温暖的怀抱。
魏曦尧却只眉头轻蹙,吃痛地“嘶”一声。
苏沅筝瞬间紧张不已,攥着他受伤的左手,就要去掀他的衣袖,“可是教我又蹭着了你的伤?”
魏曦尧急忙捉住那双玉手,心中不住地窃喜,面上却仍是一幅无辜内疚的模样,“不碍事。”
苏沅筝半信半疑,“你撩起袖子让我瞅瞅,我就信!”
魏曦尧明知她关心则乱,却还是起了戏谑的心思,“可……男女有别,授受不亲!”
苏沅筝顿时察觉到自己言辞里的大胆,怕惊着了这小古板,忙不迭地找补道:“患者面前,不论男女。”
魏曦尧反驳道:“可圆圆你也并非医者啊!”
“可……”苏沅筝欲言又止,魏曦尧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瞧,努力将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压了又压。
苏沅筝恍惚间又种错觉,她好像被他给逗弄了,瞬间炸毛,“可我已嫁你为妻!难道你还另有心上人?打算为谁守身如玉不成?”
魏曦尧眸色一亮,细瞧着她不语,她眼周红肿未消,现下鹅蛋脸上又因染了羞色,整个人越发显得娇艳欲滴,无端惹人生爱。
冲动来得快消散得也快,苏沅筝心中却是懊悔得忐忑不已,轻垂着头,恨不得找个缝砖进去。万一他真有心悦之人,她今日这般莽撞,日后该如自处?
忽而,她却听他朗声笑道,“自然该是为吾妻。”
苏沅筝诧异地对上他含笑的眸子,一时心中却更加郁结,果然这全都是他给她下的套。
若是他刚刚演得再寻死觅活一番,那就更活脱脱显得,她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了!
魏曦尧见好就收,正思索着如何给猫儿顺顺毛。
谁知那猫儿竟恶从趣生,直接破罐子破摔了,那双不安分地爪子早趁他分神,将他的衣袖款款卷起。
翕动的樱唇念念有词,纤细的玉指轻挑起他的下颌,如摄人心魄的妖精般蛊惑道,“即如此,那世子不如就从了妾吧,妾定会对您负责的。”
魏曦尧轻轻拨开她的手指,喉结微微滚动,声音却是染了些薄怒,“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混账话?”
见他恼羞成怒,苏沅筝下意识地垂眸,“小说。”
脱口而出后,她立马察觉到不对,连忙改口,“嗯……话本子。”
魏曦尧怔愣了一瞬,神色稍柔和了些,“以后不许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书。”
苏沅筝慌乱地点了点头,小脸羞得通红,不敢再与他对视,匆匆瞥了眼他的伤处,便胡乱替他拢好衣袖,“瞧过了,你这伤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。”
魏曦尧静默地没说什么,苏沅筝却越发不自在,“我困了,世子请便吧!”
还不待他反应,猫儿已经躺下,用被子捂住了脸。
魏曦尧就着锦被下的细腰轻轻拍抚道:“夜深了你好生歇着息,今夜我先去偏殿住着,待明日天大亮了,我再搬去住映芜苑。”
苏沅筝没好气地将脸从被子里拉了出来,“你这是打算躲着我了?”
“哪里,这不是你还病着得清休,我在这多有不便,不利于你安养!”魏曦尧按耐着欣喜平淡解释完,末了却还是起了打趣她的心思,“怎么圆圆舍不得与我分居?”
“快走,快走。”苏沅筝脸烧得更红了,又嗡声嗡气地一头闷进了锦被里,“我巴不得你现在赶紧走!”
“好,那我走了!”魏曦尧起身走了几步,复又回头笑道,“真的走了哦!”
不知缘何分明魏曦尧离去已久,他温润的坏笑声还能萦绕在她耳畔,久久挥之不去。
苏沅筝探身瞧了会那张空荡荡的榻,今夜的似乎格外的冷寂漫长,良久她微微翻了个身,又重新侧着躺了下来,心里却不住地暗骂自己没用,被撩拨的人还没害上羞,反倒是她这个调戏的人先败下了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