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簌簌作响,迟来的寒意拂过苏沅筝因疾跑而那发热的脸庞。
她亦后知后觉地被自己的热情给吓了一跳,讪讪地欲撤回正朝他迈去的步子。
魏曦尧却先走上前,替她将那松散的披风又系紧了几分,少女一双水灵灵的杏眸除去惊愕,便全是他的映影。
魏曦尧羞涩地收回了手,关切地道:“夜里风大,当心着凉。”
苏沅筝点点头,与他并肩一道回房时,还不忘绘声绘色地同他讲着,今夜的凶险与逃命的慌乱。
魏曦尧静静地听着,侧目偷瞄着兴致勃勃的苏沅筝,时不时在会她说着正精彩之处,莞尔一笑,仿佛那曾身处险境的不是他们自己。
行至房门口,苏沅筝忽然间转身,支支吾吾地正色道:“那个……明日归宁……你若是有事……可以不用陪我回去的!”
魏曦尧的心似乎鼓动更厉害了,烛灯将门影斜映在地,明明她脸上神色莫辩,话里也没几分恳切,只那样轻轻一问,他怎么就心乱了呢?
“好。”魏曦尧轻笑着,绕过她径直迈入屋中。
苏沅筝很纳闷地转身,直勾勾地瞧着他,“那明日你是有空,还是没空?”
“那夫人希望我去还是不去呢?”魏曦尧边褪去外袍边狡黠地反问道。
苏沅筝心中自是万分不想他去的,万一撞上姚珏和苏泠鸢他们尴尬事小,穿帮可就是事大啰。
可她又无法直说,这哪有不让新女婿上门的道理!
“随你。”她说完便气恼地要去放下正高悬着的床帘。
魏曦尧侧躺在塌上,瞧着苏沅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模样,心中已有了主意。
他想她到底还是个矜持的姑娘,而他们又仅有夫妻之名,却夫妇之实,她怕是也不好直邀他同归,是以这会儿猫咪八成炸毛了,那还能如何?便只能哄着了。
劳碌了一天,困意席卷而来,魏曦尧柔声宽慰道:“安心睡吧,明日我同你一起过府拜会岳父岳母大人。”
苏沅筝如缓刑改判了死刑般,惊得停住了要翻身的动作,兜了半天圈子,魏曦尧还是会去,这叫她心如何能安?
她只能祈祷,姚珏再混账些,对苏家再不满些,然后不屑登门了。
冥思无果,倒是有均匀的呼吸声自她身后传来,魏曦尧这就睡着了!
“唉。”她轻叹出声,如今也只能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见招拆招了。
翌日清早,姚府门外。
苏泠鸢立于府门前,看着仆人们忙前忙后地将姚夫人为她备好的回门礼,一箱箱往马车上抬,却左顾右盼不见姚珏身影。
她心中稍显失落,白芷便已经替她抱怨出了声:“这姑爷也真是的,这才新婚几日就不见了人影,连今日小姐回门,他都不知道出来做的样子。”
蓝惠瞧了眼苏泠鸢,又瞧了瞧时辰,宽慰道,“还早,再等等吧。”
“这哪里早了?再晚些可就能赶上午饭了。”白芷夸张地道。
“姑奶奶,你少说几句吧,没见小姐正心烦着吗?你还在这添堵。”蓝惠驳斥她道。
白芷却不乐意,瞥嘴欲再报怨些什么,瞧见苏泠鸢惆怅的神色,也不好再多言。
又等了会儿,依旧不见姚珏人影,苏泠鸢闭目无奈地道:“走吧。”
这一路上,苏泠鸢她已腹稿了许多遍如何搪塞让老父亲宽心的话,却不想在离苏府仅一条街的拐角,被另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。
白芷当即上前斥责道:“你是哪家的?竟这般无礼!好端端地拦我家小姐马车作甚?”
姚珏闻声掀车帘,讽刺道:“怎么姚家少夫人回门,不打算带上夫婿吗?”
白芷当即大喜赔笑道:“原来是姑爷为了陪小姐回门,专程来拦路的啊,失礼失礼。”
姚珏懒得同她计较,径直上了苏泠鸢的马车。
苏泠鸢很是诧异,“你怎么会……?”
姚珏漫不经心地调笑道:“不是你说的要做对体面的夫妻,怎么不高兴我来?那我回去?”
苏泠鸢客气地道:“多谢。”
姚珏又轻浮地道:“往后你要谢我的还多着呢?难道就光打算在嘴上说说?”
苏泠鸢凝眸不语。
姚珏却是存了十足的戏谑心思,用修长的玉指轻挑起她的下巴道:“怎么不打算用点实际行动报答报答?”
苏泠鸢愠怒地打掉他的手指,“看来姚公子,今日心情不错。”
“哎,你叫得这么生份,岂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。”姚珏玩味地道,“乖,改口唤声‘夫君’来听听。”
苏泠鸢活了十九载,头回见这么厚颜无耻的人。青天白日的,就敢如此调戏她,若要换作旁人,就算不被她毒死,也得被毒哑了。
可偏那个人是姚珏,虽句句是调戏,却句句也在理理,让人奈何不得。
苏泠鸢怒目瞪着他,脸上却染了可疑的红晕,“那就劳请‘夫君’好好配合了。”
“夫君”二字被她咬得格外重,仿佛恨不得将对应的人也给生吞活剥了般。
“嗯?”姚珏却分毫不意,脸上笑意更浓了,“这语调不对!旁人家的娘子唤夫婿,那声音都是像蜜里调油般柔若无骨的。”
“……”苏沅筝心中白眼翻上天,她想姚珏莫不是这几日受的刺激太多,吃错药了吧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