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颗颗巨大的墨绿藤蔓却完全相反。它们伸出多多的枝条，结多多的果，撒多多的欢。

而在它们体内，疲惫不堪的躯体这才终于睡了个好觉。

雨还在下，下得陈可明的大脑也有些混沌不堪了。

他眯着眼睛，恍惚间，几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雨幕中，像幽灵，像一根心尖上的刺，怎么也甩不掉。

黑发青年终于意识到，陈家不止是陈克明的梦魇，也是陈可明的。

他狠狠闭眼，耳边的雨声却更加沸腾了。

……

陈可明总得做点什么。

眼下，胡不适也加入了康岷山的游说中，他同为变异兽人，自然更能让那群受惊的战士交付信任。

或许是这样的。

总之陈可明的精神力流通得愈发顺利起来。他闭上眼睛，屋外的状况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。

红狐狸，绿果果，白僵尸。

手中的皮质项圈被盘了又盘，黑发青年这才收回注意力。

防身护体的盔甲仍是特例，监视管控的项圈倒是人手一个。想到这里，他不禁轻啧一声。

似是感受到了陈可明的不耐烦，又或是什么别的，下一秒，他的手心被顶了顶。他只好再分出一点注意力，任由那龙尾绕上指尖，温顺又缠绵。

不知道小龙是否有意，但它那头顶上的两个鼓包却是轻轻蹭过某人的指腹，快得像是一阵错觉。

眉头紧皱的陈可明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些。破旧的项圈散落一地，而他越看越心惊。

人造晶核的光芒暗淡了许多。它们细细碎碎地散落各处，早已不似先前的暴虐模样。

但这却不禁令人警铃大作。

陈可明静静地等待着。他将精神力分散得极薄，放松的手指却渐渐蜷缩起来。

空气好像也一道变得稀薄。

他静候良久，久到他快要认为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的时候，下一秒，那群贪婪的晶核终于憋不住了。

它们向来是强盗做派，就像天上的黑雾一样。此刻，他只感到那丝丝若有似无的精神力被隐藏的强力牵引着，不容反抗，被瞬间吸食殆尽。

可这正中某人下怀。黑发青年突然咧开嘴，轻松一笑。

同样蛰伏许久的精神力猛然爆发，一个接一个的巨型海浪从天而降，将那些人造晶核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眨眼间，丑陋的微光又被削弱几分。

但陈可明却在这时止住了手。汹涌澎湃的海水冲刷着反抗的精神力，可在那海水之下，颗颗无光的晶核竟完好无损地存在着。

有人得意地翘起了嘴角。只是拥有浓厚的精神力并不算什么厉害的事，能否熟练运用和精准控制才能体现一个人真正的水平。

想到这里，他拍了拍手边不存在的灰尘。

陈可明也曾考虑过销毁这些人造晶核，直至来到这条偏远的边境线，便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
伪造一个人的定位或许不是难事，但想要为一群人的消失做出合理解释，恐怕会招来更大的麻烦。

更何况，这里是边境线。

一个看似无人在意，却处处充满监视与控制的地方。

陈可明只能好好保管这些刑具。

他定了定神。精神力的浪潮并未褪去，却慢慢变淡，直到淡薄成道道无人理会的空气那般。

监视反被监视。其中的人造晶核经历毒打后，便再也不敢造次，反而还有些讨好地闪了闪。

黑发青年顿时心情极好地望向屋外。

还是绿果果，白僵尸。他张了张嘴，红狐狸身形忽现。

滑进指缝的龙尾突然抽离，盖在手背上，铺了一片。而那红发男人却不知为何做贼地四处张望，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。

下一秒，男人朝着陈可明深深鞠躬。

“……谢谢您。”

细听之下，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。

雨声很快遮住了这场小插曲，红狐狸再次消失在雨幕中。

陈可明看向手中的项圈。与其他破旧项圈的做工相比，它顿时显得有些华贵起来，就连上面用于装饰的宝石也更加闪亮几分。

可它的特别之处却不是这点。

他看着透明宝石上的另一双眼睛，随即放下项圈，遮掩的指印这才缓缓浮现。

金瞳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“还是他。”

“陈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