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喘口气，却被压得浑身发疼。

看着那堆摊在地上的模糊金属，陈可明拼凑出了它们的用途。

追捕，麻醉都是小意思。

令它们真正恐怖的来源是那颗镶嵌其中的人造晶核。

人造晶核顾名思义，便是能够释放精神力的外置装置。

它小巧，却更可恶。

想到这里，黑发青年摩挲着手中的项圈。

这只项圈早已破烂不堪。可在那柔韧的外皮下，细碎晶核竟是数不胜数。

收回试探的精神力，陈可明暗下眸光。

尽管这些人造晶核的原料不明，但其中释放的精神力属性却是十分明显的。

他顿了顿。

下一秒，攻击型精神力像匹疯狗，恶狠狠地咬上来。

恶心游黏腻的气息瞬间靠拢，又似一条冰冷的毒蛇，缠绕在身旁，蛊惑，而后进入深渊。

陈可明任由那一丝精神力被控制。

非人的粘稠感落在身上，他却莫名感到几分熟悉。

仅是一个呼吸间，他便感到有什么东西悄然脱落，而那一丝精神力也化作细长的蛇，随之一同游走离去。

驯服与操控，才是人造晶核真正恐怖的地方。

黑发青年的抿起嘴角，可他的手却违背了主人的意愿，悄然靠近那篇冰凉。

温润的鳞片落进手掌，他不自觉摩挲着，随后轻轻叹气。

但那群变异兽人要面对的，可不止这些控制精神的人造晶核。

识海中荡起巨浪，混乱的记忆像硌人的石子，卡在喉咙里，不上不下。

这群入侵者同苏蔷一样，来自第一研究所。

可他们竟是更恶劣些。

变异兽人天生残缺，陈可明明白。

但在那群入侵者的幻境中，他却看到了更多东西。

变异兽人天生残缺，可因为从小发育不良，残缺的部分便更加明显。

从此，恶性循环开始了。

在黑雾的侵蚀下，鱼长出翅膀，马生出爪牙。

因此，异变身体的代偿功能便会主动牺牲某些东西，以保证基础行为正常运行。

例如……

无法保全自身的理智。

所以变异兽人普遍凶神恶煞，像没有人性的野兽，嘶哑的喉咙间发出声音，却只为活着。

他们的识海也一同退化，只需些微的精神力便能挑起惊涛骇浪。

第一研究所的研究员便盯上这群绝佳的“实验素材”。

既然有了联邦做背书，那么他们的实验就会变成众望所归，而非离经叛道。

于是身穿白大褂的天使，伸出了死神的镰刀。

异变时刻发生。

而这精神力对变异兽人来说，却是一把有利有弊的双刃剑。

精神力与识海本就是潘多拉的魔盒。

他们或许能被精神力滋养，从而健全身体；又或许承受不住巨大的威压，早早吐血而亡。

因此，研究员们更加痴狂。

有人借此机会向上爬，也有人只是享受掌控生命的乐趣。

但很可惜，理想只能是理想。

研究所内收容的变异兽人大多扛不住第一阶段——

精神力入侵。

模糊的人影散落一地。发黑的污血溅在冰冷的试验台中，又被胡乱抹在洁白的墙壁上。

但研究员竟没有因此调整方案。

还是那样猛烈的精神力，同千万根长针一般狠狠扎进退化的识海中。

死亡因此避无可避。

可生命总在夹缝中生存。

随着实验数据的增多，他们竟真的找到了几只能够承受强大精神力的变异兽人。

零九号便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
尽管这些变异兽人更像是不同生物野合之后的“杂种”。

研究员们欣喜若狂。于是，更加疯狂的实验开始了。

不知为何，他们竟想在零九号身上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。

因此，小白马被剜去虎掌，剥去鳞甲，就连头顶上的独角也被一道折断。

他们失败了，却没有放弃。

在这种情况下，人造晶核应运而生。

源源不断的攻击型精神力自其中流出，无形的锁链囚禁每一颗寻找自由的心。

白日与黑夜混为一体，模糊的时间中流出数不尽的浑浊液体。

越来越多的变异兽人被送进这块小小的洁白空间。

冰冷的实验台，锋利的金属。倒映的模样中，他们看不清自己。

水泥填进夹缝，生命被压垮。

就在这时，那个男人出现了。

他那“天才”的名头人人皆知。

可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实在太多。

因此，打压也是意料之中。

但他却只是蛰伏了下来，任由不公的遭遇一次次发生。

那双黑眸好似永远沉静无波。

直到再一次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，他眼中深藏的怒火这才冒出头来。

烈焰直上九重天。

熟悉的惊恐中，生命却又吹响了重生的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