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先生,我们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。”
听到这话,陈可明立即不好意思地挠头。
忽然间,两个大大的喷嚏来袭。他吸吸鼻子,随后下意识理了理脖子上的龙围巾。
在两双顿时紧张的狗狗眼注视下,陈可明本想摆摆手说没事。
但又一个喷嚏紧随其后。
看来有人在想他,陈可明揉了揉鼻子,还不止一个。
“哼哼!”
看来其中一个就是某只小猪了,他想。
不远处的菜园里,一颗棕黑色团子钻进又冒出。
当凼正在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。
它抬起脑袋,偷瞄无人后,又悄悄哼哼几声,像是泄愤一样地骂了两句。
而已经靠近的黑发青年没有出声。他只是默默地站着,脚下忙活。
“哼哼!”
天黑了。劳作不停的黑团子这才惊觉,自己的出口怎么消失不见了!
“怎么了?”
卫凌的眼神已经是不知第几遍扫过来了,回神的陈可明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真别说,他的老脸现在有点发烫。
而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卫宁却是猛地一把捂住卫凌张开的嘴。
“没事,”她打哈哈,眼神却在不停地示意卫凌退后,“……我弟弟说他也想种田!”
略过弟弟眼里的疑问,卫宁随手抄起一把工具,推着他就往外跑。
卫宁看起来恢复得挺好。
飞驰的轮椅下闪过几点擦出的火花,黑发青年看着看着,便收回了伸出的手。
脖子上的龙围巾甩甩尾巴,望向姐弟俩逃走的方向。随后,陈可明脸颊边扫过一道火热的气流。
但陈可明并没有在意到这些。
原来尖嘴锄也能种田吗?他陷入了沉思。
不过几秒,陈可明的眼神顿时坚定起来。看来在种田这个事上,他还得学,还得练。
……
陈可明最近都有点不敢进入识海了。
在他看来,热暴力确实是比冷暴力更可怕一些。
但现在,识海里一片寂静。一叶扁舟漂浮在水面上,舟上端坐着一个人。
陈可明感受着风,又抬手掠过海水。
水流从指缝间溜走。清澈透明,平静无波。
噗通——
端坐的黑发青年顿时张开眼睛。他抬起手臂,连带而上的水珠顺着动作逆流而下,溜进更深的地方去了。
陈可明甩了甩手臂,手里握着的正是闹脾气玩跳水的山海经卷轴。
看着唧唧歪歪想要离开的卷轴,还有搭在小臂上的红绳,欲拒还迎。陈可明没忍住,嘴边咧出一个笑来。
心念神动,一阵微风徐徐吹过,带走了卷轴上浸满的水珠。四处游荡的精神力也通通聚集在一起,一个接一个地拍拍窝在黑发青年怀里的山海经。
卷轴的金边慢慢地变红,而那系紧的红绳也有了松动的趋势。
陈可明抬手,三下五除二地解开红绳,便开始阅读起来。
不过这下卷轴可是变得有些烫手了。
展开的白色内页上果然有陈可明想看的东西。
脑海里闪过那颗棕黑色团子的模样,陈可明看着卷轴上新增加的文字,心下了然。
难怪它看着那么眼熟。
陈可明又瞟了几眼内页上的图上,随后点点头。
棕背青毛,六颗獠牙相互交错,一前一后地反向生长。除了体型上的差异,那棕黑团子完全就是山海经上记载的异兽,当康。
可嘴边的笑容还没有持续几秒,便被紧急叫停。
那渐渐皱起的眉头说明了一切。
“……当康如豚,见则岁穰。”在念出这两句词后,陈可明明显呆愣住了。
他又琢磨一阵。
像小猪,这点他同意。但后面一句话是什么意思?
是见到就会丰收的意思吗?
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菜园子变废墟;第二次见面,菜园子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陈可明顿了顿,手上开开合合。
但在意识到上面的文字没有被看错后,他的眉头渐渐皱成千层面的模样。
难道……陈可明小心翼翼地卷起卷轴,轻轻地将它放在漂流的扁舟上,随后一个激灵便退出识海。
眼神聚焦后的第一时间,陈可明去探望了他的宝贝菜园。
天气不热,陈可明还是下意识拎起龙围巾往脸上招呼。
尽管没有汗水,回想起刚才看到那一幕,陈可明的泪水却是要留下来了。
不远处,棕黑色团子上窜下跳,带起一连串的泥土,看起来认真极了。
但满地蜷缩的植株叶片并不这么认为。
如果他没看错的话,陈可明又揉了揉眼睛。他那些宝贝植株的移动速度极快,几乎是连根带茎地远离那颗卖力的黑球。
陈可明又一次轻轻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