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影错落。

喧闹的大厅，衣着华丽的男女穿梭其中。典雅音乐缓缓流淌，随着脚步声的响起，增强又减弱。

在拒绝又一位前来示好的小姐后，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端起侍从托盘上的高脚杯。

淡金色液体晃荡，透明的杯壁上，说笑的人影也跟着扭曲。

男人又晃了一下本就波涛汹涌的液面。

砰——

声音被按下暂停键。

一拥而进的安保，轰隆隆。夹在一片黑色中的声音刚冒出头，又被迅速堵了回去。

男人嘶哑的怒吼，女人不住地恳求。

清脆的玻璃与地面碰撞，顿时碎了一地。

“呀！”人群中央，失手的女孩歉意地笑了笑，“真是抱歉。”

一个眼神，黑色海浪又轰隆隆涌出去了。

转头，她与静默一旁的陈择对上视线，举起的手上划过晦暗的色彩。

看着女孩向台上走去的背影，陈择举杯，无声喝彩。

随后仰头，一饮而尽。

似是喝得太急，他不住轻咳几声。

“我代表杨家全体，对各位来宾表示深切的歉意……”

宴会的主题终于到来。

而端正站立的身躯下，陈择的识海却是一片混乱。

波涛汹涌，翻滚的海水像是在躲着什么一样，不停地卷起层层浪花。

深呼吸后，他定定看向女孩手上的尾戒。小巧的宝石镶嵌其中，反射出几道锐利的光。

陈择心中有了定论。

他随即转身离去，光影变换间，西装上的暗纹一闪而过。

……

飞速行驶的车辆内，陈择单手撑脸，另一只手上还在不断把玩着什么。

窗外，黑雾积压于天穹之上。

翻涌的黑色，不断吞噬靠近的一切，像拥有生命的物种一样呼吸起伏。

这时，手心的光脑突然亮起来，照进这片黑暗中。不远处，忽闪的微弱光亮却是永远地暗淡下去了。

面无表情的青年这才收回视线。

忽略识海中传出的细微电流，他抬手挥灭光脑上发出的光。

杨玺的死，陈择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
黑雾爆发时，想必身体早已亏空的杨玺是撑不过去的那个人。

而杨家的私生子向来很多。

杨玺不会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
但是，思绪再一次被识海中嘈杂的电流声打断。陈择摁了摁额角，一股凝聚而成的精神力便猛地向识海中扎去。

滋滋电流声伴随着爆炸一同响起。阵阵轰动后，世界终于安静下来。

自从得知杨玺死亡后，陈择便能够确定杨家有意培养的那位继承人是谁。

可眼下，他心里的怀疑却越来越深。

这已经是系统的第三次出错了。

四处打听后，陈克明的生死下落却是一概不知，只有系统任务栏上面仍然显示着已完成。

但是，陈择闭了闭眼，那个让他永远不能忘记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眼前。

再次回想起猫耳少年的话语，他心中对系统的信任在进一步极速降低。

……

他叫郁焓熙。

在将猫耳少年领回家后，陈择并没有着急着询问任何事情，他只是让下人好生伺候着这个战战兢兢的警惕少年。

而后，温柔的态度，饱含诚意的眼睛便足以让少年放下防备。

他展现得完全不像是靠着对弱小兽人施暴来获得快感的恶劣贵族。

最终，陈择确认这屡试不爽的招数依旧奏效。毕竟在黑雾侵袭的世境下，真心可谓是千年难遇。

他如愿以偿地接受到猫耳少年敞开的心扉。

他叫郁焓熙。

而在猫耳少年的不断诉说中，陈择心里的预感变成了现实。

他说，他的妹妹死于五年前的一场爆炸中。

看着猫耳少年刘海下的面庞，陈择想起了系统的保证，也终于终于想起了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。

可是，陈择面上不显，识海里却动荡不安。

他为什么没有关于五年前那场爆炸的任何记忆？

静默间，一只乌鸦停落在窗台。

它好奇地盯着屋内二人，脑袋转了又转。

但下一秒，那个高大的男人敏锐回头。他那黑沉的眼神像要穿透玻璃，其中满是恶毒的怨恨与愤怒。

窗外的乌鸦顿时咕嘎两声，慌乱中落下几根羽毛，害怕地快速跑开了。

“真晦气。”陈择轻声说。

他起身，一把拉上窗帘。

向来高高在上的人还在维持着他的姿态。可就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，猫耳少年却是一同看向窗外。

他瞪了眼仓皇逃走的乌鸦，身后的尾巴也跟着烦躁地甩了甩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