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么善良的蘑菇还在缩水。
春天的风不算冷,却莫名吹起了陈可明一身的鸡皮疙瘩。心跳咚咚间,熟悉的不安和没由来的恐慌蔓延开来,此情此景,像极了先前与巨龙的相遇。
陈可明咽下提到嗓子眼的心脏。他顿了顿,手却已经放在门把手上。
门外的男人是意外的年轻。他身穿白T,笑容干净,看起来像一位青春洋溢的大学生。
在对上那双无比澄澈的双眼时,陈可明却明显松了口气。
这不是陈家的人。想到这里时,陈可明的五官松动不少,紧闭的嘴角也慢慢放松。
似是长时间的停顿有些不礼貌,锁骨上的皮肤被冰凉的鳞片触碰。弯弯绕绕,小龙的吐息散在陈可明的脸颊,在这期间,两座小火山正悄然爆发。
下一刻,青年却是瞳孔聚焦,猛然从这种熟悉感里回神。
瘦弱的人被空气压迫。
他的眼神暗下来,随后咬咬牙,用力。
空间内不再静默。随着大门打开幅度的增大,门内的人换上一个温和的笑。
“很抱歉在这个时候冒然打扰,”陌生青年的脸上浮现愧疚,语调降低,“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情绪和话题转变得有些突然。陈可明挑眉,可面前人眼里的恳求和无助又不似作假。
他只得叹了口气,卸下竖起来的冷淡与警惕的围墙。
于是二人面对而立。一个言语急切,一个面色凝重。
听着听着,陈可明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,心里也暗道不妙。
“……所以我希望您能救救我的妹妹。”青年发出了最后的请求。
陈可明本想拒绝,可不管他的声带如何震动,喉咙里都无法吐出拒绝的答案。
他只得点点头。
看着青年的不住的感谢,还有那颤抖的声音,陈可明想扶额。
这都叫什么事啊,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吊子,现在倒是抗下治疗他人这个重任了。
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青年的耳朵上。
那白皙的耳垂间正缀着一颗不是那么显眼的淡绿耳钉。细细的光芒折射出来,又在下一刻被落下的短发遮住。
不过几秒,他便收回目光。
……小弟也喜欢戴这样的耳饰。
在余光中看到黑发青年的停顿后,卫凌垂下眼睛,瞬间收起了所有的表情。随后他也跟着顿了顿,用上关切的语气。
看到身后人摆手示意后,卫凌压下心里的情绪,脚下的步伐却在一点点加快。
在他看不到的身后,黑发青年却是手搭在腰上,嘴角不住地抽抽。
陈可明按住外套下的龙围巾。他用了点力,缠在腰上的小龙便是一动也不动了,乖顺地当一条不会扭来扭去的腰带,一改先前的调皮样。
青年的手又在他身上拍了拍,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。不过小龙也只是甩甩龙尾,将自己绕得更紧了些。
……
游走在女孩身体里的精神力传来消息,陈可明明显地感知到其中的不妙。
他看向床上突起的薄薄一片。本应生气勃勃的女孩正躺在病床上,露出的肌肤苍白无色,嘴唇干裂发青,脸颊旁的皮肉也狠狠消瘦下去。
方才还稍显活泼的青年此刻却安静下来。他轻轻坐在女孩床边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丝丝肉眼可见的黑雾从女孩的身体里漫出来。
据卫凌所说,他妹妹是未进化的普通人,天生身体脆弱。可光明城不接受他们的请求,毫不留情将没钱交房租的他们赶出来,而正是不久前的那次黑雾爆发,不幸让妹妹遭黑雾侵蚀,身体状况每况愈下。
普通人没有识海,因此他们被感染后若不及时接受治疗,那么将会在没有尽头的痛苦中死去。
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。陈可明小心地控制着精神力,穿梭在浓浓黑雾中,试图完成一部分净化。
可是,包围在精神力球里的雾气飘飘然散开,却在下一秒重聚;方才还在控制范围内的雾气,眨眼间脱离了他的监控,又挤挤挨挨地附着在可怜的□□上。
一来二去,陈可明做出的所有努力便都是白费。
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,他牙关紧紧闭合,额头上隐约爆出几根青筋。
门窗紧闭的小屋内突然吹起一切没来头的风,带着冷气,悄悄灌入每一个间隙中。病床上的女孩似是有所察觉,喉咙间发出难受的呜咽。小小的声音,却精准地传进他们的耳朵里。
陈可明的脸上也不免带上几分焦躁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