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还是有些不对劲,直到陈可明再一次拨开面前的黑雾。
这时的黑雾像是变了性子一般,一股脑地围上来。没有攻击,只是亲亲密密地绕在他身前。
刚收回手臂,又是一层没有眼力见的雾气跑上来,挤挤攘攘地扑了他满怀。
陈可明顿时立在原地。低头,刘海下的神情若隐若现。
他猛得闭眼,心里却不知为何升起一阵强烈的无名火,烧得又猛又旺,火气直窜头顶。
此情此景,陈可明却觉得有些眼熟。他想到了之前小弟们不服管教的欠揍模样。
心火越烧越旺。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好的脾气,竟然容忍它们顽皮这么久。
黑发青年猛一抬头。纷扰的怒气顿时化作簇簇锋利的精神力长箭,他再次挥手,长箭便随心而动。闪着寒光的箭头迅速刺破黑雾的屏障,划出有力的破空声。
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,向来温和的眼眸里正是装不下的怒意。那喷薄爆发的愤怒正汹汹燃烧着,仿佛将要将这所有的一切都焚烧殆尽。
看着那利箭势不可挡地远去,陈可明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久违的畅快。呼吸间,识海里的疼痛好像也不值一提了。
他沉浸在情绪的余波里。来到这个世界竟然这么久了,久到他都快忘记自己是陈可明。
再次抬眼,成片的黑雾被震慑得不敢靠近,变成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真奇怪。步履不停,陈可明竟莫名其妙地在这团团黑雾中读出了浓浓的委屈。
……
终于,长途跋涉的王子找到了属于他的公主。不对,陈可明低头,再一次扫过地上的小人。
他的小龙怎么突然变成小人了?
只见那蜷缩着的团子皱起一张的苍白小脸,正平缓地呼吸着,少了许多弧度的脸颊上却是横跨着一条可怖的伤痕。深红的颜色,像是前不久才受到的伤害。
黑发青年不敢吱声,只是悄悄将一旁的精神力长箭拔出来,挪远点,再远点。
这箭的准头也太差了,他心虚地想。
随后陈可明弯腰轻轻抱起那一团小小的人,小心地将他的脑袋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起伏间,小人的深黑长发洋洋洒洒落了他一身。
似是被青年的动作惊扰,小人不安地动了动身体。陈可明见状,熟练地轻拍几下,小人便在他的怀里找了个好姿势,扭动两下,又沉沉睡去。
陈可明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。他一边安抚,一边观察怀里的小人。
长发垂落后,他这才得以看清小人的面貌。
粉雕玉琢的小脸,只不过由于肤色太过苍白,看起来少了几分活气。还有那碍眼的伤痕,霸道地挤占了他大半张脸。
陈可明皱眉,他下意识拨开小人身上罩着的那一层薄薄的衣服。随后在看到手臂上横竖密布的伤痕时,心下了然。
他先前没有察觉到这些。但现在,他看到小龙的粗糙鳞片下,竟是新伤叠旧伤,一道伤疤还没好完便又迎来下一道。
陈可明不语,垂眼静静地看着怀里小人的安静睡颜。
是遭到了家暴吗?……可这些黑雾又是怎么回事?
想到这里,他抱紧了怀里的小人,安抚地拍了又拍。
……
又是一个和平的下午,劳碌了一天的陈农场主拿起肩膀上的龙围巾擦汗。
陈可明忘记了那天他是怎么醒来的,只记得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小龙的黑葡萄眼睛。它那睁大的眼睛又闪又亮,好像恢复了以往的活力。
翻来覆去查看后,陈可明确信它的状态比昏迷前好了许多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手感良好的蓝玉鳞片,引得龙围巾有些不耐地甩了甩尾巴。
走着走着,他又站在了那朵巨大的红蘑菇面前。双手环胸,两眼不停上下扫视。
如果刚才看到的动作不是他的错觉,那么……陈可明放出精神力丝线,虚虚地围绕在菌杆两旁。
他点点头。
没错,这朵蘑菇确实是缩小了一圈。
陈可明不明白。在他探入蘑菇的精神力中,传递出了浅浅的害怕情绪。
不过,他马上就要明白了。
门外的人拔高了音量。
“邻居,我是新来的住户,就住在你的隔壁,”那人听起来很是热切,“请问需要帮忙吗?”
门外的男人顿了顿,语气里漫上笑意。
“特别是铲除一些不听话的植物。”
“我很拿手哦!”
余光中,陈可明看到那朵红蘑菇缩了又缩。
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