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洛刻意落后林砚半步,目光时不时瞟向他手里的证明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,却在路过门口那丛星花时猛地顿住。
他弯腰摘了朵开得最盛的,粉白花瓣上还沾着晨露,递到林砚面前时,手腕微微发颤:“阿砚,这个给你。”
声音里的雀跃好像快兜不住了:“登记处的花,老虫说能拴住好运。”
林砚看着那朵花,又看向米洛亮得惊人的眼睛——他举着花的手微微前倾,指腹因用力泛白,连呼吸都放轻了,像在等待一场至关重要的打分。
回悬浮车的路上,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斑。米洛把结契证明折得整整齐齐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指尖隔着布料反复按压,像是要把这张纸的纹路刻进掌心。
林砚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每隔几秒就侧头看自己一眼。目光里的情绪像搅乱的星轨——有雀跃,有算计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,像不知道这场精心设计的戏,接下来该怎么演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米洛发动车辆时,刻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,指尖却在方向盘上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林砚睁开眼,看向窗外掠过的建筑,暖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,带着路边星花的甜香:“回我那,不是要做菌汤?”
米洛的眼睛瞬间亮了,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,连声音都扬了起来:“好!”
悬浮车再次升空,朝着林砚的住处飞去。阳光穿过车窗,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,结婚证的边角从米洛口袋里露出一点,被风轻轻吹动,像一页刚翻开的书。
米洛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林砚,对方正望着窗外,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。
恰在此时,一缕星花藤蔓被风吹进车窗,林砚抬手替他挡了下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发梢,那点微凉的触感干净又纯粹,似乎是不掺算计的自然。
车厢里静悄悄的,只有引擎的轻鸣和他按捺不住的、轻快的心跳声。
悬浮车平稳地驶入林砚住处的结界范围,暖意瞬间包裹了车身,风中夹杂着暖季花的甜香和星叶树的清润气息。
米洛停好车,刚要推门,就被林砚按住了手腕——对方的指尖微凉,力道却不重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::“别急,先把证明拿好。”
米洛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下车时手忙脚乱,差点把口袋里的结婚证带出来。他连忙按住口袋,耳尖又开始发烫,像被戳穿了小疏忽的模样:“哦……好。”
林砚的住处是栋两层的独栋别墅,院子里种着几株会随光线变换颜色的星叶树,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绿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草坪上,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米洛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,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内——装修极简,黑白灰的主调里,只有沙发上那几个绒面靠垫带着点暖调,和他想象中S级雄虫该有的奢华截然不同。窗外的暖季花香气漫进室内,混着星叶树的清润,让空间里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。
林砚却对自己的住处很满意——简洁,安静,灵气流动顺畅,是绝佳的修炼场所,至于装修风格,他从没想过要讲究。
“坐吧。”林砚随手将那朵星花插进玄关的琉璃瓶里,转身走向厨房,“食材我让管家备好了,在冷藏柜里。”
米洛应了声,却没坐,反而跟着进了厨房。开放式的厨房宽敞明亮,冷藏柜的光屏上清晰地列着各种菌菇的名字,都是他说过适合做清炖菌汤的种类。他挽起袖子准备动手,手腕上的军部特制手环轻轻闪了下,那是他习惯性检查工具时的反应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林砚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熟练地将菌菇分类清洗。
米洛切菌菇的刀工是军部特训的标准角度,利落精准得不像刻意讨好,却在处理云芝菌伞盖时,刻意放缓了动作,指尖轻轻撇去边缘的老根,添了点笨拙的温柔。他回头笑了笑,眼里的光带着鲜活的暖意:“不用,阿砚你坐着等就好,很快的。”
林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能闻到米洛身上散逸的灵气,比在医院时更柔和,少了刻意的压制,多了几分真实的鲜活。他靠在门框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——这只小雌虫的把戏,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