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4迟疑了很久,才敢慢慢抬起头,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,眼神怯怯地瞟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:“殿、殿下有什么吩咐?”
“雄虫是什么?”从734这副样子来看,雄虫显然拥有极高的权力,甚至可能……是具有压迫性的存在。
734的身体又抖了一下,像是在组织语言,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:“雄子殿下……是族群的核心,负责、负责延续血脉,每一位雄子都是、都是珍宝,需要、需要雌虫们……用生命去供养。”
供养?
林砚皱起眉。这词怎么听都透着股不对劲。
他还想再问,却见734突然捂住嘴,脸色苍白地往后退:“殿、殿下的信息素浓度在升高……我、我先退下,您、您好好休息!”
话音未落,它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,金属门“唰”地合上,甚至能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。
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摸了摸脖颈——除了皮肤的温度,什么异常都没有。可734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,又不似作假。
难不成这具身体上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能让这些雌虫吓成这样?
再看旁边悬浮的银色托盘,虽然材质陌生,但上面的软管、消毒棉片,摆法和蓝星的输液架托盘如出一辙。
墙壁是干净的浅白色,墙角嵌着的照明装置发出柔和的白光,连空气里那股淡到几乎闻不到的消毒水味,都和他之前住院时的味道重叠。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蓝星的医院里醒了过来。
但是,这不是。
林砚指尖轻轻蹭过病号服的袖口,那布料触肤凉得奇怪,不像他穿过的任何一种棉麻料子;他抬眼看向悬浮托盘,那盘子没依没靠,就这么定在半空,底部还隐约闪着点淡蓝色的光——这可不是地球医院输液架能做到的。
连墙角的灯都不对劲,看着是普通顶灯,可凑近了能瞧见边缘嵌着的细小红点,像是某种没见过的开关。
他干脆盘腿坐直,后背抵着软得过分的被褥,指尖熟稔掐出基础吐纳诀的印诀。刚沉下心,就觉出一阵憋闷:这具身体的经脉像久旱的河床,干得发脆,别说灵气残留,连半点儿温养的余韵都没有。
林砚皱紧眉,吐纳诀的节奏慢了半拍:这地方的“灵气”居然如此匮乏,连指尖印诀都只能空转,连半丝气流都引不进来。
他不死心,又将吐纳诀的周天走了一遍,直到指尖掐印的地方微微发酸,才终于觉出一缕极淡的气流——像被挤干了水分的棉絮,顺着鼻息飘进来,刚碰着经脉就散了大半。
林砚气得暗骂,这是什么鬼地方?
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,他又穿越了----是又,这不是林砚第一次穿越了。
在地球时,父母离异,他是个多余的影子,独自在出租屋里啃着冷面包长大,逢年过节只能缩在角落,从来没体会过“家”的滋味。
十五岁那年,一场意外让他穿到修仙界,差点成了妖兽口粮,是云渺宗师父路过捡了他——这宗门是修仙界出名的剑修宗门,师父见他孤苦无依,便收他为徒。即使他资质一般,云渺宗的人待他,也好得掏心掏肺。
可这个家,被楚昭衍这个叛徒碾碎。
师姐为了护他,被一剑刺穿心口;师弟扑过来挡在他身前,被魔修利爪扫飞;李师叔为了掩护弟子们撤退,被魔修抽魂炼魄,困在琉璃盏里哀嚎;
师父拼尽最后力气,将他塞进密道。
林砚是资质最差的,修为最弱的,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挡在他面前保护他,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护着他的人,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。
他逃了出来,逃亡的路上他听见消息,楚昭衍修成元婴,成了人人称颂的正道魁首大师兄。一个屠了云渺宗的魔修,反倒成了正道魁首,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他啃着妖兽内丹、吞着残阵玉简,在生死边缘熬到元婴圆满,闯过雷劫晋入化神,只为提剑斩了那叛徒。
只差一步。
剑尖都要洞穿楚昭衍的心口了。
林砚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,指节攥得发白。楚昭衍还活着,那些枉死的人还等着偿命,他怎么能困在这连灵气都摸不着的躯壳里?
他要回去,必须得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