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蹑手蹑脚来到毒王菇菇的房门外,听里面传来毒王菇菇咯咯的狞笑声,吓得几人忍不住搓摸手臂。
“呵,我的好情郎,知道你功夫好,总想逃走。奈何早年间你伤了经络,又中了我的蛊毒,早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“卑鄙。”楚让虚弱地回两字。
“哎,人们总说无毒不丈夫。咱们女人使点小手段怎么了?今日我给你机会逃走又怎么样?你的女帝会管你吗?”
毒王菇菇看着他情绪低落,趁机“吧唧”一下亲在他脸上,被楚让狠狠地推开。
里面打打闹闹,看起来不可开交。外面听得嘘嘘嗷嗷,好生热闹。
飞鱼捂着嘴笑,低声道:“嘘,这才是元宵佳节么,有酒有肉、有灯会有八卦。”
莫兰兰灵机一动,从腰间拿出竹罐,在窗纸上戳了个洞,驱入一对迷情蛊。
飞鱼几人巴巴看着她动作:当真是宁得罪小人,不得罪南蜀女子啊。
片刻后,房里互怼开打的动静变大了,传来楚让怒骂的声响,片刻后,声音小了,传来奇怪的嗯嗯哼哼声。
飞鱼赶紧捂住五毒婵儿的耳朵,被五毒婵儿跺脚踢开。
莫兰兰一脸终于报仇了的解气模样:“哼,谁让你抢我东西,如今被人欺负吧。”
游雀没眼看这几人,转身离去。刚出院子,正见楚天机披一身裘衣向外院走去。
他有心想跟,被随后而来的飞鱼眼疾手快扯住。
两人轻吁口气,齐齐守在府门口等着了。
楚天机入了宫,直奔勤政殿。近月来,他一直在回避,连陛下送来护国军虎符都不要了。
他理不明白,又很惶恐,害怕那人死前说的话成真,也想来问个明白,又惶恐得害怕失去。
患得患失将近月余,今日,他终于鼓起勇气入宫。
陛下既不在勤政殿,也不在寝宫。
他本要出宫,鬼使神差来到液池附近。
那一身白凰袍的女子孤坐凉亭,正独自饮酒。她面朝得方向是竹轩阁,当年祁药儿居住过的地方。
一股怒火直烧胸腔。楚天机闭了闭眼,脑海里回想祁药儿死前的模样。
祁药儿高傲地坐在雪狼王背上,身后还有百来匹灰狼,三十几名摩尔人。它们从雪草城逃出来,一路奔来天阙山关口的铁栅栏前。
狼骑和摩尔人在狼王一声号令下冲关。
栅墙上,数百凤凰连弩、三架风弩齐射,满天箭镞、钢针与寒雪关的雪花一起从天而降,殷红的狼血湿漉了关上的皑皑白雪,狼嚎嘶鸣声响彻关内外。
摩尔人倒下去,狼骑倒下去,雪狼王冲到关口。
几名摩尔人从狼背上跃下,试图转动铁栅轮柄,妄图打开天阙山栅门。
祁药儿矗立在栅墙口,以身挡着天阙山的将士,手里拿得是那只玉兰银簪,目光却直刺楚天机:“我说过,你杀了我,她会恨你。”
楚天机紧盯那支银簪,确实是云簪失忆期间常戴在头上的发簪,原来是他所赠。
“无论她恨不恨,你都不可能和狼王出关!”
旋长轩辕枪,直接扎刺过去。
祁药儿不会武,往后一退向栅墙下倒去。以栅墙的高度足以令他万劫不复。
雪狼王纵身一跃,跟随下墙,接住祁药儿。
摩尔人被守关将士围杀,刚刚开口的铁栅还不足以让雪狼王爬出去。雪狼王是被万余斤重的铁栅穿刺而死。
祁药儿从狼背后滑下,入了满天钢针之下,回了死去的狼骑中央。
他临死前擦拭着那握簪的手,喃喃说道:“小仙最讨厌不干净了。”
下一瞬,他死无全尸。
天阙山的风弩钢针乃是特制,足以在人体内窜连成匕,随人动作,割裂成碎片。
如今,这支刺眼的银簪又被云簪拽在手中。
楚天机的目光从簪上收回,转身步入灯火,失落而去。
问什么?
问她——我亲手点下你心里那抹朱砂,你可恨我?
呵呵!
庆宫外,烟花肆意绽放,点亮两名失意人的眼眸。
云簪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兰银簪,起身走到池边:“药郎哥哥,小仙只允许自己为你伤心一月。
往后,你是那段纯粹记忆中的一抹过往。”
轩辕云簪的一生从没有简单过,即使在绿风郡陪父亲的四年,她都被帝师教导如何为帝。
只有作为小仙的三年间,她是纯粹简单的一个普通女孩,爱上救她的男孩,与他有过一段简单却温馨的岁月。
即使,她知道那是一段错误的感情,期间屡屡怀疑他的动机,却不妨碍感情真实存在过心底。
它只是错了,却真得存在过。
银簪入了水,晃晃悠悠消失在映照绚烂烟花的水面。烟花短暂,一如这份不可言诉的情感。
云簪抹去眼角的湿润,任由雅风披上风衣,转身回了花园灯火之中。
楚天机在宫门口望向城里上空绽放的烟花,轻轻自嘲:杀了你,确实会被她恨吧。我与她究竟是什么?
青梅竹马、君臣、陛下外室?亦或是硬凑成、不可分割的冤家,未来的女帝凤君?
鬼知道呢。
阳春三月,大地复苏。
大庆一片生机勃勃,马上就迎来春闱。
云簪听着史芜的汇报,同意三科学子参与今年科考,又让不少待职士林去往各地填补空缺,当中就有破格录用的公子卿。
公子卿的入仕,被李柳絮大为批判。朝堂争执之下,公子卿被派往月罗府的留仙郡任职。
那地方简直是偏得不能再偏,而公子卿欣然前往。
这给西行宫几名公子一线希望。
桃花刚开,各个都在找门路见陛下。
云簪也一改年前的失意落寞,顺从几名公子,时不时召人入宫当苦力。不错,她会把奏章分下去,令他们处理,而她自己跑出宫,混入东都街市,自顾游乐去了。
待回了宫,那些公子认真批过的奏本上交,被她一一审查,无特别之处就发回六部执行。
这群人当中,首先脱颖而出得是幽兰偲。除了“阅”字和摘抄的小要点,他还会单独列本,写上不少利国利民的政见想法。
云簪一一看过他们的做法,对西行宫的几名公子都有不少的了解。
不少人被她放入东都大学府,重新参与大学学考,允入士林一派。
而这群人成了云簪在士林中最好的代言和耳目。
桃花落尽,天气已转暖。
西行宫就只剩下幽兰偲、李黎明。
东方陶醉入了武将行列,这家伙就喜欢同女将对着干。
对此,云簪乐见其成。
帝王,总不会让一方做大,而是懂得取平衡之道。
至于幽兰偲,云簪把他召在身边,担任郎中令一职。
以他幽默会动脑讨巧卖乖的做派,很快成为陛下跟前的红人。而李黎明还留在西行宫,每日看书度日。
李家知道这是云簪在迁怒,却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。
春闱结束,李柳絮举荐的人都被云簪留案待定。
时值六月,她再也熬不住,递交辞呈。
云簪痛快地批了,同时令李黎明入大学重考。
这对于李家是一次打击。
自有西行宫以来,李黎明一直居住在家,也已过了大学考试,可直入国学府待选。
如今,陛下一句话,以学艺不精为由,令他从回大学,于李家是打脸之举。
李黎明本人对此倒是一句怨言都没有,规规矩矩入了大学府,与当前学子一起重新科考。
他比那些曾经被选召入都的人都要年轻,并且坚信——只要熬过这段时间,朝堂的大门还是为会他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