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玉林心里记挂着,到了时辰便匆匆召了马车往回赶。
大半日,沈自央已经抄写了二十遍,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,不禁感叹,这活是真的难啊。
墨禾递了一杯热茶给她,里头放了些桂圆红枣。
“桃穗拿来的?”
墨禾点点头,“这丫头机灵,半个字没问,就顾着给夫人送吃食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扣门声。
二人疑惑,这个点,会是谁。
墨禾快步朝门口走去,她开门一瞧,几乎惊呼出来,“安姐儿。”
沈自央赶紧将杯子放下,起身朝门口走去。
谢如安浑身哆嗦着,弱弱地喊了声母亲。
“怎么一个人过来?”
沈自央赶紧将她带到炭炉旁暖着,墨禾也很有眼力劲,随即拿了一杯热茶。
谢如安喝了茶,身子不似方才那般不受控制,她起身朝沈自央行礼,“母亲,女儿打扰母亲,实在不该,母亲信任女儿,委以重任,只是女儿年少,下面的婆子难免对女儿多有指教,女儿恐耽误采买进度,这才不得已打扰母亲。”
庶女举步维艰,原身感同身受,沈自央自然如此。
“你且说说。”
谢如安打开随身带着的账本,“母亲,平日咱们府里的吃食都是由专人送来,近日大雪,冻死了不少蔬菜,因此价格涨了些,那人说了,还是跟咱们收一样的价钱,女儿留了个心眼,托外祖父查探,果然,那人预备给咱们的是前段时日低价收来的,放了些日子自然不新鲜了。”
“女儿已将那人打发了,预备着派人去农户按市价收,吴婆子觉得女儿多此一举,便没人愿意去了。”
“女儿不便抛头露面,因此此事便耽搁了,眼瞅着就要除夕了,女儿实在迫不得已才来向母亲求助。”
沈自央听明白了,这妮子不愧是做生意的料,脑子灵活,心思细腻。
“墨禾,将吴婆子叫来。”
谢如安听罢,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很快,门外便传来了墨禾的声音,“夫人,吴婆子到了。”
沈自央摆摆手,示意谢如安跟她一起出去。
墨禾朝沈自央点点头,便退到了她的身后。
院子里是一个眼生的婆子,正在雪中站着,她见着沈自央倒还算尊敬,立刻行了大礼。
“你便是吴婆子?”
吴婆子应声。
“我瞧你眼生,不知你是在哪里做事?”
“奴婢在厨房做事。”
厨房?沈自央记起来了,厨房账本上的落款好像就是姓吴,只是她鲜少去厨房,不曾打过照面。
“原来你便是厨房的吴妈妈,事不凑巧,上回于妈妈偷吃燕窝,嫁祸给厨房一个婢女”,沈自央故作停顿,“那个婢女叫什么名我忘记了,这么大的事儿我竟没瞧见吴妈妈。”
吴妈妈低下头,那事儿她知道,她也是身不由己。
“都怪奴婢治下不严,扰了夫人。”
“治下不严?那燕窝又不是你手下人偷吃的,吴妈妈,你作为管事的,怎么还把罪名强加到你手底下的无辜婢女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