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链声响起那瞬,方昀安猛然睁眼,摁住她手腕。她抬头,眸光迷蒙,黑发凌乱,领口拉扯到肩,松松垮垮,骑在他身上的姿态冷媚又野气。
方昀安别过视线冷静,明禾在他阻止的空当里也缓缓醒神,脸上多了几分羞涩,但并不起身,而是去抓他的手。
月光下,他的手瘦削冷白,骨节匀称,明禾握着,他起初微颤,后来随她握住,她被他掌心温度烫了下,缓慢将自己指尖扣入。
气氛过于黏腻,方昀安轻轻推她,收回被她压着的长腿,坐到沙发边缘,看了眼外面的大雨,道:“早些休息。”
令方昀安没想到的是,他洗完澡出来,却在长廊上被女孩堵住。她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裙,黑发披散如绸,双手背后,见他出来,微微一笑。
方昀安没来由地害怕,朝旁远离一步,她却跟来,再次挡住他的路,如此重复两三次,方昀安捏着擦头的毛巾,低头看地面,发上水珠顺着眉骨滑落,五官挺拔又清澈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T,单薄的面料被宽阔流畅的肩线撑起,清爽又帅气
明禾戳戳他露出袖口的臂肌,线条冷冽,触感柔韧。方昀安眉头轻拧看着她。似乎在想她一个好好学生,怎会调戏人了。
明禾没觉着这是调戏,只是觉得:“好奇怪啊……”
方昀安疑惑,听她又道:“你怎么就长成这样了呢……”
分明小时候是一样的单薄柔软,他怎么就长得高高大大,骨骼坚硬,肌肉结实了呢。
方昀安要推开她回房,明禾却一把拉住他,不由分说拧开自己房门,方昀安沉声:“小禾……”
“我带你来看雨。”明禾打断他的责问。
落地窗前湿漉漉的雨水肆意,整座城市陷在一场大雨中,银丝雨帘在起黑夜里闪着细碎冷光,偶尔几声闷雷轰隆响起。
明禾微颤,朝后一缩,贴上他滚烫的胸膛,方昀安抬手接住她的靠近,手掌按在她肩膀,感受她玲珑的骨骼,没能再将她推出怀抱。
两人前后坐在窗前,房间的灯也关着,只这样静静看外面的雨夜。明禾有些冷,扯了柔软的毯子从前包住自己,也盖住他放在她身侧的长腿。
她不老实地坐在他腿间,少女馨香散在黑暗中,外面轰隆的雷雨像在唤醒人性中的野蛮,诱人在滂沱中肆意。方昀安握住她肩膀,指腹逐渐摩挲。
明禾仰头看他,他也淡漠垂眼,最后,她抬颌,亲了亲他脖颈。他猛然捧起她的脸,带着告诫意味狠狠吻下去。
但这一吻,却无法收势。
地毯滑落在地,继而,少女的身躯躺在毯子上,那双大手游移,明禾隐约察觉会发生什么,忐忑又期待。
他的手掌动情抚过她的腰,明禾初次知道,原来触摸可以如此缠绵,简直像将他的心情穿过皮肤与血液,烙印在她骨骼上,让她从体内为之共鸣。
可他的手来到胯时,忽然停住。
“小禾,你……你是怎么看我的?”
明禾仰躺着,长发缭乱,双眼失焦,这时被人强按暂停,似嗔怨地看着他。那眼神太勾人,方昀安呼了口气,忍耐体内冲动,语气分不清是提醒还是诱哄:
“我们在做恋人才会做的事,你是怎么看我的?”
“你好烦人。”明禾扭过头闭目。
方昀安俯腰,阴影笼在她上方,轻吻她脸颊,柔声:“别生气。”雨点般的亲吻下,察觉她身体越发柔软,便再次开口,语气低哑沉醉,“我们是什么关系呀?”
“你就是方昀安啊。”
又是这个回答。
方昀安稍顿,吻落向她红唇,手继续柔问:“方昀安跟你是什么关系啊?”
“你就是方昀安啊。”
他所有动作停滞。
静默两秒,起身将她抱到床上,盖好被子,自己则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暴烈的雨势,久久不语。
滂沱、迅疾、轰隆作响的,如同年轻的情.欲,盛大而湿漉的降临。
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忽然,他莫名其妙说这么一句,顿了顿,转过身,笔直凝望她,“我从没将你看做妹妹。”
“我也没觉着你是我哥啊。”两人这方面倒是心有灵犀的默契。
方昀安垂下眼帘:“我们还是等等,我们……或许还不能……”他没说清全部,就已出门。
明禾抱膝坐起,凝望窗外夜雨,静静呆了许久。
她起身出去,试着推方昀安的房门,果然没锁,门开,他背对着她站在窗前,还在凝望那场迅疾降落,至今未休的大雨。
明禾走过去,从后抱住他,他没有什么反应,还是看着窗外。片刻后,明禾才低声道:“你想让我回答什么,男友,老公,还是别的?可你就是方昀安啊。”
在她这里,男友是某世界的关系,是外来定义。亲与抱不是有这关系才能做,也不是做了就是这关系。她从小没人管教,思维古怪,却也执着,从心底深处拒绝世俗引导,只野生而本真地遵从自己。
她拒绝将他放入通俗关系、固定身份,再用意义单调的称谓去命名。
她希望就这样介绍他:“这个人是方昀安。”
于是大家都知道,他对她的意义。
明禾知道,外界很难领会,毕竟外界没有分秒共度地与她们一同长大,但在她们之间,只有她们两个时,明禾希望方昀安能够明白。
“说你是任何一种身份都不够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,你对我来说,是无数情感、身份的集合,
我们可以探索一切,没有羞耻,没有道理。”
方昀安转过身,垂眸静静看她,明禾脸上微红,眼中却有种奇异的纯洁,毛茸茸的眼神,
“你问我时,我有好多心情想说,但太复杂了,无法用语言一一说出,只能一遍遍重复回答,‘你就是方昀安啊’。
当我这样说时,我的心就知道你对我的千百种意义。所以方昀安,你的心知道我了吗?”
他猛地低头,吻下来。
双手捧着她的脸,一边吻,一边在炽热的缝隙间,不断道谢。吻她的眉眼鼻唇,感谢她这番皎洁的告白。
暴雨,亲吻,生发于情。
懵懂摸索着,现在又要用对方来作为成长的路标,双双倒在薄荷冷香的床上,迷失在对方美好的身体缠绕里。
他将手伸入,领悟一副山水是如何玲珑跌宕。不止她对他的惊奇,他也从少时惶恐过两人的差异,分明一同长大的玩伴,为何越来越不同,不是没听过那些男孩的荤段子,可他本能排斥那些污浊的形容。
眼下,她凌乱的黑发,轻咬的红唇,让他明白这事其实可以温暖至此,一切水到渠成,纯洁雀跃。
“不……”忽然,他轻摇头,眉头深拧着忍耐痛苦,“没买套。”
明禾反应了会儿,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,踢他腰腹一脚,“你难道不知会有这么一天,不知提前备着吗?!”
方昀安被踢得身体微颤,却还是笼在她身上没动,垂头有些懊恼,外面雨势这么大,就算他这时买回来,估计她也没兴致了。
明禾难受得眯着眼,眼眸湿漉漉,觉得这样真熬人,抱着他脖颈,蹭蹭他皮肤。忽然,方昀安将她腰肢一搂,单手抱起下床,明禾轻呼一声,反手揽住他脖颈,低头一看,他眼梢泛红,眼神熠亮。
“想到了,姑姑应该有。”
明禾有些犹豫,而他已抱着她大步下楼,径直来到一楼方眉卧室。姑姑向来不锁门,方昀安一推便进去,熟门熟路拉开床头柜,果然看到两盒。
明禾疑惑地看他,心想他怎么如此清楚,方昀安看懂她的眼神,咳了声,道:“她让我帮她买过。”就是他放到方眉床头柜的。
方昀安拿起一盒拆封的,发现已经用过两个,眉头一跳,抬眼看明禾,
她显然也明白这意味什么,脸色绯红,尴尬时下意识亲近他,埋入他脖颈,小声问:“姑姑跟谁啊?”
“……她看顺眼的人吧。”
方眉不喜欢建立关系,从不谈恋爱,更别提结婚,但方昀安知道,她偶尔会跟情人亲密。
方昀安取出两只,放回盒子时,又干脆把这两只放回去,将那盒新的拿走,明禾沉默看着他的动作,脸色爆红,推开他跳下怀抱,朝外狂跑。
方昀安追上来时,她已跑到楼梯口,被他长臂一捞,拦腰抱起,明禾惊呼一声,抬眼,对上他黑沉沉的目光。
“这时候想跑就晚了。”方昀安捏了捏她鼻子。
明禾皱眉甩开他的手,方昀安站在长廊上,看了看两人的房间,最后选择了自己的卧室,明禾被他放到床上,他俯下身,幽幽盯着她。
明禾一脸不驯的模样,瞪着他,问:“姑姑发现了怎么办?”
方昀安轻轻靠近,鼻尖蹭过她脸颊,道:“我明天早上去买一盒回去,她不会发现的。就算发现,她也有心理准备。不用管她。”
他的气息与低语,织成浓烈的天地,明禾渐渐沉醉其中,那怦然的感觉再次被唤醒。
热吻中徐徐剥落,她听见窸窣的响动,低眉瞧去,看到那清冷的指握着狰狞,心头一颤,不禁上溜,又被人捞住腰肢拉回来,他轻吻她眉眼,低哄着,缓慢靠近
明禾呼吸微滞,
当一切来临时,她只觉陷入什么飘摇的异世界,声色在一瞬全部消失,只有他失神隐忍的神情,随后,周遭又加倍清晰起来,喘息、温度、响动都以无比细腻的程度铺天盖地而来,将她感官淋透,一如屋外的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