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臂环住她肩膀，近乎将她埋入自己怀里，“小禾苗，我觉得现在的人生很好，我很满意。”
明禾缓了会儿，拍他手臂，带着鼻音淡淡道：“你快松开吧，人生的事现在说还太早，我的红薯再不吃就晚了。”
方昀安失笑，没立刻放手，下颌轻蹭她发顶两三下，这才缓缓松开。
这时口袋中手机铃响，明禾单手掏兜，是姜阳打来的电话。她没怎么犹豫，接通。
“小禾，有打扰你吗，因为一直没回消息，我有些担心……”
明禾想起他方才的视频请求，笑了声，“姜阳，我先挂掉，给你打视频过去。”
嘟，视频接通——
丰沛雪花，漫漫洒洒，世界盛大的寂白。
昏黄的路灯下，女孩戴着白绒耳暖，眼睛水润明亮，冲镜头浅浅一笑，清冷中又透出几分玉雪可爱。
“姜阳。”她挥手，嘴边呼出团团白气。
姜阳呆呆盯着她的笑脸，右手无意识跟着挥动。
倏地，女孩的脸从镜头离开。
姜阳猛然坐直身子，心跳瞬间加快，仿佛失去了什么。
“姜阳你看。”屏幕中出现女孩的手，指着斜前方的一片雪地。
镜头跟着挪过去，白雪地上，赫然写着一排【姜阳生日快乐】
明禾歪头，右脸探入屏幕，鼻尖红红：“你看见了不？”
“...嗯，看见了。”姜阳视线垂下，看着屏幕中她的手，“小禾，你快戴好手套，你手指都冻红了。”
“让你看的是字啦！”明禾失笑。
姜阳笑：“嗯，字也看见啦。谢谢小禾。”
“你既然亲口跟我道谢，那我也让你亲眼看看我这里的雪吧。”明禾移动屏幕，四周雪夜纳入镜头。
一闪而过的墙壁旁，姜阳看见一个挺拔的白衣少年，手揣着兜，面无表情看着这边。
“你旁边有人啊，小禾？”他并没太看清那人的脸。
明禾语气自然：“嗯，方昀安啊。”
“下雪了，我和方昀安来踩雪，好了，我俩现在要回家了，拜。”
电话挂断。
冰冷的电子音吞咽了女孩清脆的嗓音，屏幕不再有那张莹莹含笑的脸。
姜阳拿过床头的围巾，深嗅，低头一圈圈缠上自己的脖颈，他不自觉脸颊轻蹭，半张脸埋入其中。
明禾挂断电话，就跑向墙边的方昀安。
“好冷啊，冻手冻手。”她将冰凉的手揣入少年的侧口袋。
兜中空间温暖，他的手宽大干燥，一下便包住她，从指腹滑到掌心，缓慢用自己的体温熨热她。
明禾脸颊挨蹭他，睫毛轻轻上抬，看空中打旋的雪花，她想抽手戴上帽子，指根却被人扣住不放。
“小禾，”他俯身，额头贴近她，“亲亲好不好？”
温柔问着，眼神已落向她的唇瓣，又撩起眼皮，幽沉盯她。
明禾愣住。
方昀安垂颈更甚，鼻尖虚虚滑过她的，若即若离的触碰，一点冰凉。
明禾感觉右脑发间一片麻，呼吸都轻了。
“有点冷...”她不知自己怎么会说出这话，似乎精神虚焦，口不择言。
方昀安低沉的嗓音散在雪夜：“亲亲就暖和了。”
“亲亲，好不好？”
明禾抬眸望他，路灯余光中，少年面容精致如冰雕，睫毛轻眨，如蝴蝶脆弱的翅。
这么好看的人啊。
“好啊。”
声落，嘴唇上就一软。
方昀安左手轻托她下颌，右手仍在兜中与她紧握。
他吻势温柔，沿着嘴角细密落，舌尖浅探她嘴中，与她相依刮过，
缠腻的水声轻响。
在这旖旎温情中，明禾忽感一种悲伤，她捏紧方昀安放在口袋中的手，指腹磨蹭他的指骨，感受那清利的凸出。
这只手的主人，骨骼已不复当年孩童的模样，身体的每一寸拉长，都是他个人的成长痕迹。
每一寸，折叠了他的年月日。
他在长大，不可回头地长大。
方昀安从相握里抽出手，顺着她手腕向上，捞住她向怀里一带，同时左手扣住她后颈，下压，将吻势深入。
舔吻变绞吸，舌尖盘卷她。
他半阖眼，唇瓣热，眸色却冷，有点戾气地盯她。
毫不见求吻时的温柔。
他还记得女孩站在雪地笑，与屏幕那头的男生挥手祝福。
哪怕知道她不喜欢那人，但这种亲昵与热情，还是扎眼。
方昀安皱眉，舌尖抵住她上颚，狠刮了一下，舌吸齿咬。
水声嘬响，浅淡血气散溢。
明禾窒闷又疼痛，低呜推他肩膀。
方昀安轻抚她面颊，摸到她发烫的肌肤。他垂下睫毛，心中倒计时。
女孩挣扎得愈发厉害，舌尖一个劲将他向外推，两条滑舌抗拒又缠绕，鼻息粗重混乱，口涎淋满下颌，又被接吻的嘴唇碾过。
方昀安默数到零，松开手。
喘气。
喘气。
清冷的夜里，两团白雾萦绕盘旋，在空中彼此交融，又相继淡去。
她望着他。
他也望着她。
明禾憋得脸色通红，眼含水光，蹙眉：“方昀安，不舒服。”
“但不冷了，是不是？”方昀安抬手，长指刮过她面颊。
“嗯。”明禾颔首，想了想还是摇头，“但不舒服。”
“我不要这样亲了。”她说。
方昀安没回答，抬头望天色：“回家吧。”
他向她伸手。
那只手净白修长，骨骼利落冷峻。
明禾微歪头，指腹从他指根摩挲到指尖，又从指尖缓缓下落，将自己的手指缓慢扣入。
“小禾？”他有些不解她的动作。
明禾目光依恋地停在相握的手中，抬起，放到眼前，望了好一会儿，低头闭眼，轻吻上去。
“方昀安，我刚才想起你九岁时了，那时候你的手和我差不多，个子也是，想到你曾经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啊……”
她吸吸鼻子，也觉着自己的情绪有些莫名，笑了笑。
方昀安失语。
他在为郁怒小小报复她，她的思维又跑去哪了？
明禾忽然两步上前，手伸入他羽绒服内里，踮脚抱住他。
双臂环住他，掌心上移，摸到他的肩胛骨，语气很轻：
“方昀安，这些骨头都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