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穿着豹纹睡裙,慵懒靠在沙发上,看着跪地被绑的他,笑道:“极品、实在极品。”
方昀安一眼认出,她就是当晚在夜街出现的那个琴姐。
秦琴翘起腿,裙摆上扬,露出裙下丰腴赤裸的大腿,她叼着烟,身体朝前微倾,便有一个秀气少年跪下来,替她点燃香烟。秦琴朝少年脸容吐了一口白雾,少年脸色羞红,痴迷地吻上她的脸,又被她笑着一巴掌拍开。
秦琴开门见山:“做我的人,一个月两万。怎么样?”她微眯眼,吞云吐雾间,脸容风情,那含笑的目光如蛇滑过方昀安身体。
野性冷秀的少年,生机蓬勃的干净身子,咬一口,都嫩得出水。
方昀安当场拒绝。
秦琴没有半点怒气,仍是好声好气诱哄:“可怜的孩子,没有爹妈,小小年纪就要养妹妹,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自尊心强,但你不要着急,好好想一想嘛,嗯?”
她让人给方昀安松绑,两手放在扶手上,坐姿霸气又慵懒,笑望方昀安离去。在房门闭合瞬间,方昀安听见屋内传来一个男人的低笑:“秦老板走到哪儿都有双发现美的眼睛啊。”
秦琴咯咯笑起来:“嗷呦,谁有泽总美呢?还要感谢泽总,若不是跟您好奇来这小地方转一转,还不知道这鸟不拉屎地,能有这么个妙人呢?”
后来秦琴又派人来问方昀安几次,每次方昀安拒绝,那群混混会大声嘲笑:“小朋友,动一动老二就月赚两万,懂不懂啊?!”
于是周围人都用异样目光打量方昀安,但他只是静静看这群人,没有半点羞恼。那冷性洞黑的眼光,有种无机质的、甚至非人的怪异。
中考前三天,学校放初三生提前离校,明禾抱书回家,却看到巷口一群人围拢着在议论什么,还有拳脚闷响,其间一声童哼短促划过,虽并不响亮,但明禾一下听出那是谁。
她推开人群冲去,见七八个酒气裹身的大汉,狞笑挥拳,围攻着中心的少年。
明禾脚底发冷,牙齿发颤,但还是要上前,却被方昀安看见了。他倒在地上,额角流血,眼皮半耷,对她唇语说:“不要过来!”
明禾脚步一顿,然而下一秒,见个男人踩在方昀安小腿上,举起铁棍就要落下。
明禾来不及多想,猛然扑去,将这大汉从后撞倒。
铁棍落地,她又像泥鳅一样滑过去,小小的双手率先紧抓铁棍,知道这是武器。但还没来及起身,就被人扯住长发从后一捞,头皮锐痛,人被提起。
“呦呦,这小美妞……”
话音未落,方昀安从后一脚踹来,将人踢倒在地,拉过明禾,护在身后,视线越过人丛,落向巷口停着的黑色轿车。
他眉峰上的鲜血滑落,压得睫毛半垂,那滴猩红落于下睑,瓷白的脸,漆黑的眸,嗜血又勾魂。
秦琴隔着车窗看见这幕,托腮叹息:“多帅的男孩子,怎么就想不开呢?”
今天是她最后的耐心,亲自来找方昀安,但被再次拒绝后,她微笑提出条件,暗示他留下一条腿,不然,他跟明禾日后的路都不顺坦。
方昀安是做了准备,大不了少条腿的。
但他没想到明禾会在这时恰好路过,而明禾护短,护短时一向很莽。
正如此刻,方昀安力不从心对付这些成年大汉时,她分明怕得脸色惨白,但还是数次捡起地上的石块,精准朝这些人的眼睛与鼻梁砸去,后来更出奇制胜砸人家下身。
她虽然力气不如这些人,但抛石子的准度在从小打弹弓的练习下,还是不差的。没一会儿,两三个人痛呼一声,骂了声脏的,夹着腿,捂着小腹,蹲在地上。
方昀安握着她给的铁棍,呼呼出手如风。两人一时还能勉强对付。
车内,秦琴啧啧两声,道:“什么小妹妹,这么凶,一点都不怕啊?”尾音上扬,带着不易察觉的威胁。
车后座,一个身影在黄昏中朦胧,唯有指尖跳跃的猩红清晰,男人笑道:“谁说不怕,她很怕啊。”
女孩扎着两条长马尾,蓬松落下,像是垂耳兔,穿着珊瑚红圆领短袖,下身是及膝白裙,小腿笔直,线条柔美,但此时,那两条纤美的腿肉眼可见地发抖。
明禾很恐惧。
但她的本性是憎恶一切引发她恐惧的东西,会反常地愤怒,攻击欲十足。
所以,她带着那两条发抖的腿,一次次见机行事,在方昀安跟这些人殴打时,见缝插针补上断子绝孙的一脚。
“滴——”路边的车子长按喇叭。
几个大汉气喘吁吁看去,不甘地听从命令退后,但不知是谁突然从墙头跳下,猝不及防朝后推了一把安、禾二人,方昀安一头栽倒在臭水沟里,听到嘻嘻哈哈的嘲笑,但他没理会这些,急忙爬起来。
因为他听见了明禾的一声惨叫。
他脏兮兮湿漉漉站起来,就看见倒在墙根的明禾,她捂着脑袋,满手鲜血,身体蜷缩在地,像只小小的虾米。
那些人还是要让她们付出代价。
明禾伤到了脑袋。
方昀安带她去医院缝针,索性伤口在表面,还算浅。住院一天,明禾就担忧开销,坚持回家。在她备考期间,方昀安表现还算平静,每日给她做好三餐,只是某天夜里,睡觉的明禾感到他进屋来,蹲在她面前,静静注视她一会儿,手指轻如羽毛落向她头上的伤口。
明禾听见轻微的哽咽。
她抬手握住他手腕,他一僵,就见她含着浅浅笑意睁眼,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边,柔白的脸颊枕着他手心。
两人沉默对望几秒,明禾朝床里挪了挪,拍拍床边。
方昀安低头不动 ,明禾拉着他手腕微微用力,方昀安这才上了床,侧躺在床边,离她还有一段距离,明禾不满地看他一眼,主动靠近过来。
她轻轻擦他的泪水,额头抵上他,“方昀安,你多大啦?”
方昀安垂眼,睫毛挂泪,衬着他瓷白的脸,更显晶莹净透。明禾近距离看着他,又问了一遍。
方昀安鼻音稍重:“十七。”
“是啊,你十七了,而我也十五了。你曾说过,做小孩很难,对不对?”
她蹭蹭他额头,清甜的声音像在夜色里跳舞。
“小孩小孩,快快长大。”
“方昀安,我们已经快要长大啦。”
“很快,就不会这么难了!知不知道,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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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禾中考的最后一天,方昀安终于接到那个等了许久的电话,女人的声音清冷理性:“你是方昀安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五天后到芙镇。”
“可以再快一点吗?”
“已经是最快。我目前在国外。”
“……嗯,还有,之前说过的,我会带上她。”
“这事面谈。”
方昀安结束电话就去接明禾,但到了学校却发现出考场的明禾失踪了。他找遍学校跟家里,最终只能想到一个结果。
方昀安拨通那个人的手机。
秦琴笑着说不知道,但电话里隐约传出女孩的哭骂,听声音响度,似在隔壁房间,方昀安正要追问,她却掐断通话。
秦琴挂断电话,盈盈起身,去到隔壁,女孩的怒骂与哭泣瞬间盈满双耳,秦琴微笑拍手,上扬的眼角像得意的狐狸,“小姑娘出手狠,嘴巴也挺厉害呢。”
明禾被人绑在椅子上,长发散乱,浅紫色连衣裙满是皱褶,泪眸里怒气蒸腾。
她面前站着个秃头的大肚子男人,正是那晚看见过的孙老板对家。
秦琴笑道:“老慌啊,我说你太不怜香惜玉了,瞧姑娘哭的。”
老慌撩起明禾一缕秀发,细细嗅闻,“我这就怜她了!”说着就要解开皮带。
明禾今日在此,是老慌手下抓来的,只因那天打人的大汉说起方昀安有个混血儿的漂亮妹妹,老慌听后,这就惦记上了,他边解皮带,边笑秦琴讲究,非要方昀安同意,直接抓来就完事。
毕竟这俩小孩,没爹没娘,背景贫穷得不值一提。在这地方,还不是任他们玩弄。
老慌抬手去扯明禾衣扣,大手一抓,狠将几颗衣扣抓得迸溅开,少女细嫩的肌肤笼在淡粉色草莓内衣下,老慌呼吸一重,低头就要啃,明禾手脚被束,因剧烈挣扎而被绳子磨蹭出血,她呸的一声,一口唾沫吐到老慌眼中。
老慌没想到她这时还反抗,五官狰狞,恼怒地一掌朝她脸颊扇去,明禾坐着的椅子却被人从后一扯,让他扇了个空。
“泽总,什么意思?”
明禾只觉一股干净清幽的木香从后袭来,混杂着淡淡紫罗兰花香,若有似无的体温迫近后颈,似有人的呼吸从头顶落下,她侧头看不到人,却能瞧见搭在椅子边的那只手,白净纤长,骨节分明,食指戴着简单的银戒。
“太变态了吧,这还是个孩子啊。”男人音色极好,低沉优雅,语气调谑。
紧接着,明禾感到那清浅的呼吸来到侧脸,她扭头,看见一双莹莹含笑的绿眸。
登时,错愕地瞪大双眼。
“孩子,你今年多大?”他对她的惊愕没有什么特别反应,浅笑优雅。
明禾怔怔望着面前这双绿眸,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而缥缈:“……十、十五……”
“才十五呢!”男人连人带椅朝后一拉,站在明禾身前,背影修长风流,“老慌啊,您闺女都二十三了吧,上个月刚怀孕呢,为了她,也偶尔积点小德?”
明禾被人解开绳子时,手脚还不停发抖,绿眸男让人带明禾出去,她看见那手下靠近,下意识退后到男人身边,不小心撞到他身子,又拘束站好。
她连衣裙上身已破碎难堪,只能环抱双手,耷拉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