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越在明禾三人白天逛画展时,正好也在那展会上,他暗中看到明禾犯困的模样,忍笑拍照,准备上前叫醒她时,就见她掉入方昀安双臂。
再后来,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悄咪咪跟在人家后面,来到这了。
【M】:你还好吗?
邢越瞧了眼界面上方的微信昵称,心想:就不给你备注。
他不懂明禾为何问自己是否还好,但不管那么多,先高兴她关心自己,才细看明禾最开始发的图片。
一对情侣你侬我侬嘛,有何稀奇。但据他所知,明禾不是个八卦的人,便认真把图片来回看,忽然,他眼眸一定,将情侣中的女生侧脸放大……
“这家伙!”邢越低骂。
明禾盯着屏幕,见邢越还不回复自己,正考虑打电话过去,却听身后那桌女生轻呼:“瞧、快瞧,帅哥!”
明禾心道:方昀安都坐这好久了,干嘛还喊。
果然,女生同伴笑道:“啊呀,知道,旁边那个高冷男生嘛。”
明禾掠了眼对面剥龙虾的方昀安,嘴角凉笑。
身后女生续道:“不是,是个花美男,你看大门那啊!”
明禾忽然福至心灵,抬眼望去,就见邢越拉开火锅店大门,稍微张望了下,目光与她短暂交汇两秒,锁定斜前方情侣那桌,走了过去。
那女孩见邢越来到,立马把头从连帽衫男生的肩膀抬起,坐直身子,有些局促地看邢越。周围有人注意到,都一脸克制的兴奋,悄悄将目光溜去。
但三人并没争吵,也没大声说话,女孩静静随邢越出店。
明禾忐忑坐了两分钟,出去张望,没瞧见邢越,回来时见情侣那桌的连帽衫男生还坐在原位,心想还好,至少不存在这男生会打邢越的可能。
方昀安看她这坐立难安的模样,嘴唇逐渐抿成一条白线,眉眼凛然,剥龙虾的动作也愈发迅速。
明禾苦恼地拨拉几下手机屏幕。
便在这时,邢越回来了。他双手插兜,阴沉着脸,睨了眼那连帽衫男生,长腿大步,直直走向明禾,站定在她身侧,两腮鼓鼓,一脸郁闷。
明禾眨眨眼,朝里面空位坐去。邢越眉头稍微松开,坐在她的位置。
“……你,吃过晚饭了吗?”明禾轻声问,见邢越双眼笔直有力朝前,顺着看去,连帽衫男生匆忙结账离开, “你想打他吗?千万别,好聚好散,早发现早结束,不跟他们纠缠。”
邢越撩眼,微妙看她一眼,又瞥了瞥对面剥虾的方昀安,男人十指修长冷白,指尖灵活,动作利落,剥了一整盘诱人的龙虾肉,抽了张湿纸巾擦手,便将碟子放到明禾面前。
明禾瞥他一眼,没理会,继续问邢越:“吃过晚饭没?”
邢越瞥见方昀安将龙虾肉递给明禾后,慢条斯理擦净另只手,拿过她水杯,给她添了椰汁。
邢越脸色玩味起来。
与明禾重逢那天,他看出这两人似在闹别扭,今天……他跟在她们后面一路,尽是看到方昀安试图搭话,但明禾从未理睬。
也就是说,这两人至少冷战五天了。
而这是她们之间从没有过的,据邢越所知,这俩家伙感情好得难以言喻,基本当天吵架当天和。
“吃过了。”邢越闷声道。
这时,方眉打来电话,说她不回去了,在车上等她们。
明禾瞧了几眼那盘剥好的小龙虾,方昀安看出她在意自己在场,起身去门口等。明禾便赶紧吃掉。
去地下停车场,明禾见邢越垂头耷脑,问:“你还好么?”
邢越瞧她一眼,神情失落,“明禾,你……能陪我散散心吗?”
走在前方的方昀安脚步顿停,侧目看他,又瞧了眼明禾,见她脸色为难,这才稍微放心。
邢越摇头,“算了算了,你就当没听到。我回家了。”
他疾步要走,明禾看他寂寥的背影,想起他家那个情况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脚步犹豫朝前,忽然被方昀安抓住手臂,听他沉声道:“不要去。”
这一句话,正好让明禾不爽起来。
她甩开他的手,冷冷道:“你管不着。”说完就朝邢越奔去。
方昀安正要去追,却缓缓停步,他意识到自己方才不小心犯错,分明她尚在犹豫,甚至是偏向不去的,但自己对她下要求,她反而叛逆起来。
若是再追,明禾恐怕更要厌恶。
方昀安站在原地,长长呼出一口气,独自回车上。
方眉坐在后排,戴着银丝眼镜,膝头上放着一叠文件,低眉翻阅,半抬眼扫来,语气漫不经心:“那小男孩谁啊?跟我们一天了。”
她看见了。
方昀安脸色没一丝讶异,他也看见了。
两人在画展交换个眼神,方眉看出是方昀安认识的,便没理会,也没多问一句是谁。直到发现,这男孩把明禾带走了。
方昀安发动车子,单手转方向盘,熟练的动作莫名透出几分冷情意味,“小禾以前的同学。”
车子开出地下,行过路灯,车窗被照得半明半昧,浮光下,他的脸容深邃而朦胧,瞳仁显得尤其浓黑,语调沉缓:
“的确是、小男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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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越听说明禾骑摩托,让她带自己散心。明禾去学校将车骑出来,又买个男士头盔,付账时,被邢越抢了个先,她也不跟他争,跨上摩托,长腿支地,向他拍拍后座。
邢越原地看她两秒,戴好头盔,遮住了脸,这才缓缓弯唇。
还是那么帅啊,明禾。
明禾在市区正常行驶,渐出市区,朝无人的空旷大道而去,周围是片郊区农田时,她在风声中偏头喊话:“我要加速啦——!”
邢越俯身凑近,喊:“什么——?”
“抓紧!”
风声倏然呼啸,夜色在两人耳边破帛般裂开。他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,胸前一拳之距,是她纤巧的身子,狂风肆意穿过两人身前的距离,可他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温暖。
呼——轰——
田野明月,四下无人,她们像是流星,将一段一段人间甩去身后。风声猎猎,树影急退,邢越听见身前的明禾忽然大叫一声,那笑声明亮而肆意。
有一瞬间,邢越甚至觉得:她的笑声,好像从体内放飞的白鸽。
纯洁、自由。
不由地,他也跟着大叫一声。
听到他喊,她无声笑起来,她的本意就是想让他释怀心情。
两人喊喊叫叫,又嘻嘻哈哈乱笑一团。
邢越很早就知道,明禾只是外表看着清冷,内在的她,比谁都炽热。
明禾带他骑上一座小山坡,她流了不少汗,取下头盔时,额发汗湿碎乱,绿眸煜煜发亮,脱下薄衫,里面一件水蓝色背心,衬她两条白皙双臂,在夜色里散发出一种冷艳之气。
蓝背心、工装裤,她抓着外套朝前跑了几步,回眸朝他招手,笑得灿烂:“来,吹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