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禾买了蛋糕,跟方昀安回到家已经八点十五分,蛋糕她是吃不下了,切了一小点算作意思,结果方昀安也只吃了两块。
明禾剜他一眼。他立马领悟,举起双手,“放冰箱,我明天保证吃完。”
他穿着雪白卫衣,坐在客厅地毯上,眯眼含笑,鼻尖还顶着一朵奶油,举手向她保证的模样皎洁又孩子气。
明禾很快移开视线,离开时步伐略显急躁,不慎撞到软皮沙发,听到方昀安一声“小心”,也没回头,直跑上楼。
两人洗完澡,明禾本以为今天就这样结束,却还是被方昀安叩响房门。这扇他昨天还无法叩开的门,今天,在五六秒后,为他打开。
明禾穿着一套蓝绿格纹的睡衣,下颌微抬,视线落地,不看他。
方昀安:“可以陪我看会儿电影吗?”
两人坐在长沙发上,方昀安找了个田园动漫电影,明禾知道他这是按照她的喜好,还是目光清冷,没甚反应。
方昀安瞧了她几眼,朝她那边缓缓挪去,明禾眼皮一颤,余光轻淡扫来,但没跟他对上视线就中途收回。
方昀安终于来到她身边,两人仅仅隔着两拳距离,属于对方的温热气息弥漫过来。
明禾不自在地挺直腰背,就在方昀安肩膀微动,即将再靠近时——
“我去趟厕所!”明禾猛然站起。
方昀安向她轻斜的身子缓缓坐正,眼帘低垂,“嗯。”又抬起看她,“那你还回来吗?”
“……”明禾睨他一眼,嘴唇翕动两下,还是压制了回怼的冲动,只觉得跟他吵嘴也是太亲密了。
明禾大步走向一楼盥洗室,方昀安视线如清缓的水纹,一圈圈涤荡开,追着她的背影而去。
明禾似有察觉,越走越快,直到将房门关闭,才在心理上隔绝了那潮湿的视线。
等她回来时,一眼瞥见沙发上坐着的方昀安,他一身纯黑睡衣,上衣是翻领对襟样式的,领口最上方两颗扣子没系,松松敞开,露出两撇精致锁骨。
他裸露出的肌肤皆是冷白细腻,与纯黑的外衣一衬,更显清冷,简单的两色相撞,还有一种不动声色的贵气。
眉峰挺拔,眼神清寒,独自坐在那时,雪山寒气,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感觉。
直到明禾脚步靠近。
他扭头看来,眉毛轻撇,睫毛半耷,乖顺下垂的弧度遮掩锋锐线条,让他看起来眼眸乌润,很没攻击性。而这些五官幅度的细微调整,他做起来自然又熟练,神情变化格外无辜。
只可惜,明禾根本没看他,挨着另一边扶手落座。
方昀安见她换了座位,也不气恼,一点点又朝新的目的地坐近过来。正在他要开口时,忽然发觉,明禾瞧着电视的视线恍惚而朦胧,就像盯着这个方向在发呆一样。
他眉峰一凛,稍微思索,猜出她在想什么,神情陡冷,又很快平静,只余下克制的失落,轻轻问:“小禾,你在想什么?”
明禾睫毛一眨,瞳仁聚焦,回了神。
他问:“邢越吗?”
“——可今天是我的生日。”
果然,这句话让明禾脸上浮现羞赧,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,她淡漠将脸扭过来,左眉微挑,语气冷静:“我没有。”
“嗯。”他眼中浮光,嘴角轻翘,“毕竟小禾最重约定,绝不会在这天忽视我的,对不对?”
说完,他缓缓将上身凑近。那双黑眸分明温静,不知为何,也许是炯灼紧盯她的缘故,明禾只觉他瞳仁深处有吸人的涡旋,竟一时没能移开视线。
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寸时——
“方昀安!”明禾低斥,身子后靠拉开距离。
“在。”他低笑回应,目光又黏在她脸颊两秒,忽然上身一低,消失在她视线里。
明禾还没反应过来,就觉膝头落下什么,柔软的发丝滑过膝盖,轻而细痒。她低头,对上一双点漆般的墨玉黑瞳。
他枕在她膝上,雪面乌发,眼神柔软。在她脸色变青,即将发火前,温温柔柔问一句:“可以吗?”
明禾胸膛起伏三四回,眼神冷冷朝他脸上一掠,随后鼓着脸腮,一脸淡怒,肘臂压上扶手,单手支颐,目光冷硬看电视。
方昀安眸光如水,将她这副炸毛模样收入眼中。她可能不知,她清清冷冷生气还给人一丝纵容时,有多涩气。
她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在同个空间相处过,也就是说,他与她身上千百种生动鲜活的反应都失散太久。
如今,这些细碎的真实,终于一点点重又回来。如一块块拼图,将他这一年里近乎灰白的世界,逐渐拼贴得斑斓旖旎起来。
方昀安目光落下,看向她放在身侧的右手。女孩的手掌白皙瘦长,五指轻拢如含苞待放,指尖浅粉清雅动人。
他不禁伸手——
“别太过分。”头顶飘落一道闷闷冷斥。
方昀安指尖悬在她手掌上方两寸,闻言顿住,抬眼看她。入目是女孩精致的下颌,她并没看他,仍是视线平直朝前。
方昀安喉结轻滚,侧额,头颅闷重一蹭她的腿,好似无害小兽,连委屈愤懑都用这种撒娇的方式宣泄。
明禾脊背发麻,双腿一颤,反应过来后,抬手朝他脑袋打去,“方昀安!”
手掌将要落下,却见他将脸一偏,额发凌乱覆盖,漆黑碎发半遮眼,于是那挺拔的鼻梁,浅红的薄唇,锋利的下颌,就越发清晰凸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