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奇怪的大人。
华澜嘟哝了一句,而后拍拍少年的肩头,抱着六六六跳了下去。
“好吧,好吧,华澜大人通情达理,你想这么做就这么做吧。”
背对着蹲在地上的叶天枢,华澜慢吞吞地绕着那棵巨大的枯木晃晃悠悠地走了好几圈。
叶天枢的视线跟着他在原地晃了好几圈,看到最后,他忍不住盯着那小孩的脸看了许久,试图在上头找到些许眩晕的痕迹。
华澜回过头,正正对上他探究的眼神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小孩抬头望了眼悬月,继而环视四周,见碎石密布、微尘四浮,枯木林从沙石中歪歪斜斜地长出,氤氲的月色中,一切渺远得如同奇闻异志中所见。
在看你晕没晕,叶天枢心道。
“华澜大人宽容大量,叫我一时深受感动,因而哽咽忘言,不知该如何回报……”
华澜:“……”
小孩纳闷地摸了摸怀里的毛绒绒,看着面前少年那张神情做作的脸,小声同六六六咬耳朵。
“叶甜甜是不是哪里有问题?”
六六六:“……”
六六六也很好奇,这些让人听了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话,作为原著中那位冷酷无情的大魔头龙傲天,叶天枢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。
可面对着孩子期待的目光,六六六只悄悄传音道:“没事,等他自己发完癫就好了。”
华澜听罢,若有所思。
发癫,似乎是个很严重的病。
“……唉,”小孩小声地叹了口气。
他的叹息轻轻,可落在他人耳中却如同万钧。
叶天枢不再维持那副浮夸的姿态,挪到华澜身前,语气隐约有些担忧地说道:“怎么了?是遇上了什么难题?”
华澜看见他这副模样,转念一想,又觉得这人虽然生了病,脑子有了问题,但关键时刻还是十分靠谱的。
不用太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被人欺负了。
小孩摸了摸他的头,目光怜悯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叶甜甜,去了灵界,我们去找个医修看看吧。”
叶天枢:“……”
少年看着孩子怜悯的眼神,一霎哑然。
不用多想,这医修显然是为了他找的。
回想了先前发生的一切,叶天枢忍不住闭上眼。
小孩子难道不就喜欢这副作态吗?
难道他看的那几本书说的都是错的?
叶天枢地脑子里糊成一团,面上还是风轻云淡地说道:“好,我恰好有恩于一位医术颇为精妙的医修,他曾经夸赞过我的道体颇为强健,等到了灵界,我就带你看看那位好医修。”
华澜眯了眯眼,目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遍,半晌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看来不仅得看看癫症,还得看看这副爱装的模样是不是也因为得了什么毛病。
华澜摇摇头,又摸了把他的头,觉得自己把对方先前摸自己头的次数全部还回去了,这才停手。
“嗯嗯,好的好的,不说那些了,我们现在来学学该怎样,该怎么弥补浮生天的灵脉。”
接着他就牵起叶天枢的一只手,缓缓地朝那棵坐落在阵法正中的枯木前走去。
叶天枢也同他缓缓起身,弯着腰,随着他的牵引慢慢上前。
华澜四处望了几眼,将散落在角落处的背篓拿来,把东西弄干净后又坐了上去。
眼见着孩子抱着异兽端正地坐在了眼前,叶天枢左顾右盼,而后在华澜专注的目光中,慢慢地一撩衣摆,缓缓地坐在了地上。
“我可不像你那么小,能坐在那个背篓上。”少年无奈地摊手,同华澜解释道。
华澜看着那双在自己面前摊开的手,轻哼了一声,然后伸手把它们拍了下去。
“华澜大人通情达理。”
叶天枢趁机伸手,捏了捏他别过去的脸儿,嘴上说道:“好的好的,华澜大人根本没有想到这里。”
岂有此理!
华澜蓦然转过头来,很快地,叶天枢就语气做作地说道:“来,万事俱备,华澜大人可以赐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