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内瓦疗养院外,夜雨如注。
沈知微抱着熟睡的陆归墟回到临时公寓,发梢滴水,指尖冰凉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封邮件:
“111号已孕8周。她的孩子,将比你的更完美。”
她没告诉陆砚舟——不是不信他,而是怕自己动摇。
若真有个“更完美的母亲”,他会不会……也觉得那是更好的选择?
门开,暖光倾泻。
陆砚舟站在玄关,西装未脱,眼底泛红:“去哪了?电话不接,定位离线。”
“处理些事。”她避开视线,径直走向婴儿房。
他跟进来,声音低沉:“是那封邮件,对吗?”
她背影一僵。
“我查到了发件服务器。”他走近一步,“在冰岛,但中转IP……
是你父亲名下的空壳公司。”
沈知微猛地转身:“不可能!我爸五年前就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她想起林晚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眼神,想起仁和医院抽血时异常漫长的等待,
想起陆二叔曾冷笑:“你以为你真是凭实力进的青梧计划?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但我怀疑。所以这一个月,我让私调查遍你父亲所有旧档——
他没死,只是假死脱身。而青梧计划,他才是最初推手。”
她跌坐在摇椅上,怀中婴儿无意识攥住她衣角。
“那我呢?”她苦笑,“是不是连我的才华,都是他基因编辑的结果?”
“不。”他单膝跪地,平视她双眼,“你的设计能打动世界,
不是因为基因,是因为你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裂缝,并想把它补上。”
窗外雷声轰鸣。
她忽然问:“如果有一天,出现一个比我更‘合适’的母亲——
比如那个克隆体,你会选谁?”
他沉默三秒,然后轻轻吻她手背:“
我选那个会在暴雨夜跑出去查邮件,却把伞全遮在孩子头上的傻子。”
她眼眶发热。
就在这时,婴儿啼哭。
两人同时起身,动作默契如老夫老妻。
换尿布、喂奶、拍嗝……
狭小的婴儿房里,只有轻柔的哼唱与窸窣声。
等孩子再次睡熟,陆砚舟没走。
他靠在门框上,望着她疲惫却温柔的侧脸,忽然说:
“协议还有三个月到期。”
她手指一顿。
“到期后,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打算搬回工作室吗?”
她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