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经历了读研的三年时光,即使身在天南地北,什么都没有办法割断我们的感情了。”
殊禾点点头:“记得刚毕业的时候,我们都没有找到工作。
我焦虑到投递了私立医院,执医证都差点被扣在那家公司。”
柳七笑道:“还好否极泰来,滇城的事业编居然二次补录了。”
“但是入职之后,我才发现自己的岗位是个萝卜坑。
只不过那个萝卜没有考过六级,压根没达到事业编考试的报名资格。”
“入职这么多年亲眼看到‘萝卜’被偏袒,而自己在夹缝中生存,也是真不容易。
真应了那句‘祸兮福所倚、福兮祸所伏’!”
柳七点点头。
人生就是这样。
起起落落落落落。
浮浮沉沉沉沉沉。
但人总有一天会蓦然发现,原来曾经令自己难过的“落”与“沉”也并不是什么坏事。
命中没有的得也得不到。
命中注定的逃也逃不过。
04.
殊禾瞧了一眼柳七的长发,笑道:
“现在你的发质真不错。”
“比一年前好很多。”柳七点点头。
她微笑道:“假如只有我一个人,绝不会留这么长的头发。”
殊禾笑道:“杨十三把你照顾得很好。”
“他对于洗头、吹头这件事确实很有耐心。”
柳七笑道:“我常常怀疑他上辈子是个理发小哥。”
“不,或许是个厨师也大有可能。”
柳七露出了幸福的微笑。
殊禾有些惆怅:“我根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。
你去杨十三家那天的事,就像昨天才刚刚发生一样。
然而你们昨天已拍了婚纱照。”
柳七也不禁动容:“一切都仿佛一场梦。
倘若没有遇到他,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组建家庭。”
殊禾很赞同:“毕竟你需要绝对的自由。”
“不但需要自由,还需要对于关系的绝对主导。”
“你呢?年前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?”
柳七问道。
“加了微信。
对方性格不错,是个宅男,也喜欢打游戏。”
“不错啊,可以约着玩玩看,先熟悉起来。”
“你看我有时间打游戏么?”殊禾笑道。
“这几年身边一直有亲朋好友结婚,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说是寂寞,也算不上寂寞。”
殊禾喃喃道:
“只是下班回家、回到没有留灯的空荡荡的家,莫名有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。”
“但那种清醒独立的安全感依然被我紧紧攥在手中。”
殊禾并不难过。
“记得第一次有这种复杂情绪还是在二十六七的年龄。
同一年的时间童年的玩伴——一个大我两岁的姐姐、一个小我两岁的妹妹先后结婚了。”
“那时的心情很复杂。
有种童年被解构了的飘渺感。”
“我说不出那时的不安是因为他们有了自己家庭而自己还是单身。
还是对她们‘草率’选择家人、步入婚姻、组建家庭的不安。”
“原来交往半年是真的能和一个陌生人步入婚姻的。”
“毕竟在我的心里他们还是陌生人,但他们却已选择彼此作为自己的家人了。”
“那时我对恋爱和结婚还很抵触。
我无法想象完全接受一个男人是什么感觉。”
杨十三已撑着肘拐,出现在她们的面前。
05.
杨十三明白没有一个女孩子喜欢当Steve。
他出门时特意带了肘拐。
虽然昨天的拍摄确实使他的残肢隐隐作痛。
但他要在滇池边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装作自己一步也走不动了。
他需要找一个完美的借口、留给她们单独交流的时间。
当然,即使杨十三即使不找借口,柳七也会不由分说让杨十三强制休息的。
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好朋友感到任何一丝尴尬与孤独。
殊禾开车将柳七和杨十三送到机场。
她们拥抱了很久。
她们没有说什么。
“多情自古伤离别。”
或许殊禾不仅仅是殊禾,柳七又何尝只是柳七?
共同的经历使她们的影子交织,融入对方的回忆中。
她的睿智启迪了她,她的乐观感染了她。
殊禾消失在南国的云雾中。
她闭上了双眼。
杨十三侧目静静瞧着柳七的睫毛。
长长的睫毛终于慢慢被泪水渗透。
她的眼睛忽然睁开:
“杨十三,友谊的小船最终会驶向何方呢?”
她的眼睛里还含着清澈的泪水:
“为什么我们的小船明明相遇过,却又因航线不同而天各一方?”
“友谊的小船会变成巨轮。”
杨十三的声音很温柔,却不带丝毫犹豫:
“至少你和殊禾的友谊,已变成巨轮。
就像那株深深扎根的、参天大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