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紫知道,偷拿东西不过是个借口罢了,阿爷从未拿过别人一分一毫。
阿爷为了阻止他们,被打断了腿。
她跪下去求他们,可是什么用也没有。
后来他们总算走了,她扶起阿爷,小心照料着。
但是他们并没有放过阿紫,在她外出给阿爷买药时拦住了她,威逼她屈服,不然就不给她买药,还要进去打死阿爷。为了阿爷她屈服了,任由恶霸们凌辱。
她回来后怕阿爷担心,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煎药。
难受的日子日复一日着,但她想,或许总会好的。
等阿爷伤养好了,她就带着阿爷离开。
可是,阿爷后来还是知道了。她也没能等到那一天。
阿爷趁她不注意,一头撞死在了床前。
心痛不甘在她心里蔓延,恨意在她心底扎根。
阿紫从来不敢回想,那是多么痛的时刻。心好像时时刻刻都滴着血,每当控制不住,阿紫便拿尖刺狠狠扎入自己的皮肉。
后来,有人问她想不想报仇,代价是她的生命。
她答应得毫不犹豫,甚至有些迫不及待。
她得到了那颗种子。
阿紫一直很听话,她听话地将种子种在村子旁边,蛊惑着村里的人。
她从媚人的妖精成为了神的侍女,她将他们所有人都带进了地狱。
阿紫心里畅快极了。
“哈哈,后来我才从他们口中知晓,是他们趁山洪爆发,将我爹推下去,我娘为了拉住我爹,也跟着一起跌进山洪当中。”
眼前的女子哭笑着,她看着江印雪二人,继续慢慢说道:
“我恨,我如何能不恨呢?”
“我知道,错的也不过那几人,可是他们又何尝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冷眼旁观,他们助纣为虐,现在死得其所,也算是了结了。”阿紫慢慢地走向界蚀血树。
“我的过错,那便由我来了结。”
阿紫来到巨树前,树根纷纷让开道路,让她得以靠近巨树的本体树干,俨然已经认她为主。
她靠着树干,慢慢蹲下,手臂抱着双膝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头顶的天空,如同当年坐在屋檐下的那个小女孩。
“阿爷,爹娘,阿紫帮你们报仇了。”
“阿紫想你们了……”
一股无名火焰突然从她身体各处冒了出来,火焰转眼间变大,很快血树中也冒出同样火焰,席卷了整棵血树。
汹涌的热浪翻卷,阿紫的身影在火光下越来越淡,逐渐和血树融合在一起,又化作更猛烈的火焰。
火势滔天,映红了半边天。
看着眼前的一幕,江印雪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么一句话:界蚀血树生在凡人间,必有魔心魔念,生之养之,将其摧毁,可灭血树。
江印雪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累了,是今夜太过疲劳,还是人心险恶太难揣测,她也分不清。她不愿意再去思考那么多,只希望可以好好睡上一觉。
伴随着界蚀血树和阿紫一起自焚消失,失去了血树束缚的残存魔气四处逸散。
江印雪想着都过了这么久了,玄天宗其他人还没有来吗?
她累极了,刚刚她一人吸引了邪修大部分的注意力,硬扛了血树全力攻击,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,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。
一阵阵灵力空虚感从体内经脉涌出,江印雪强压着晕倒的无力感,从储物袋取出一颗回气丹吞服,想着让叶珩帮她护法一下,等她调息恢复一下状态。
她刚转头看向叶珩,还没等她开口,叶珩突然倒向她。
眼见叶珩那张俊美的脸朝她飞速靠近,江印雪的脑子陷入了停滞之中。
“怎么回事,他是想干嘛?”
“大师兄终于压抑不住本性了?要向我出手?”
“还是我暴露了?叶珩这是要……”
电光火石之间,江印雪迟钝的脑子里闪现出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想法。她的灵力透支太多,脑子完全没反应过来,只顾着愣在原地,竟然忘了躲闪或者扶住倒过来的叶珩。
最终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。
疼痛让江印雪清醒过来,她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叶珩,有些惊慌起来。
“诶,怎么回事?醒醒。”发丝划过脸颊,细微的呼吸声吹过她的耳侧,让江印雪感觉痒痒的。
她侧头看向叶珩,只见他的脸上慢慢泛起潮红,呼吸声也开始变得粗重起来。
叶珩本来就身中春毒,之前不过是一直靠药物压制着,但药不对症,又经过了这么久的打斗,他早已经脱力,不过是一直强撑着。
现在事情了结,他身心放松下来,一时不慎就倒在了江印雪身上。
失去了他一直的压制,春毒的药力竟然又开始沸腾起来。
他听着身下模模糊糊的声音,竟听不清她在讲些什么,只觉得声音勾人,让他感觉到沉沦。
“醒醒!醒醒!”江印雪焦急呼喊着叶珩,用手使劲推着他。
哪知道这时候竟是推都推不动,叶珩似乎察觉到了她手的烦人,一只手还擒住了江印雪晃动的手,滚烫的温度向江印雪传来。
江印雪心下更慌,她使劲扭动着身体,欲翻身出来。
忽然一只手又擒住了她的腰,紧接着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:“别动。”
温热的气息吹拂过江印雪耳畔,灼人的温度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江印雪这下更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