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毒并非只能用御魂丹方能救治,安魂草的药效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,若有神魂强度远超中毒者之人,愿意耗费自身神魂之力,细心将其药效逼出神魂,再将药效排除体外,中毒者同样可安然无恙。
而自己,经过这次灵药谷的生死搏杀与白茫空间的奇遇,虽重伤濒死,但收获亦是巨大。
她已突破至炼气期第十层,体内十条先天经脉被精纯灵力点亮,第十一条也隐隐亮了一半,神魂在黄金果实的滋养下,更是远超寻常炼气期修士。
反观娘亲,只是一介凡人。
曾经让她绝望无助、不得不冒险闯入灵药谷的难题,在如今的她看来,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。
元星闭上双眼,将自己那远超常人的神魂之力凝成一丝极细的暖流,小心翼翼地探入元琼身体深处,找到她隐藏在体内的神魂。
凡人的神魂极小极弱,薄如纸片,稍一用力就有碎裂之患。
元琼小小的金色神魂躲藏在身体深处,双眼紧闭,像一个小小的拇指婴儿一样蜷缩在那里,上面缠绕着一层属于安魂草的、肉眼无法看见的黑色雾状丝带,正是它们让元琼陷入了沉眠。
元星的神魂之力温柔却坚定地包裹住那些黑色药效,如同溪流冲刷污迹,极有耐心地将它们一丝丝地从元琼的神魂中剥离、挤压,最终逼出体外。
随着那层黑色的药效渐渐消散在空气中,元琼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悠长,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,甚至比中毒前更显健康光泽,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也悄然散去。
看到母亲即将苏醒的迹象,元星心中涌起巨大的欣喜和宽慰,连日来的提心吊胆与拼死奔波,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。
而在井水下游,刑天默默地从灵药谷废墟里搬运砖石,用它们简单垒砌了一个小水池。
浸泡在清凉的泉水中,身上那些伤口传来的麻痒感预示着正在快速愈合。
元琼的眼睫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。初时眼神还有些迷茫涣散,但很快便聚焦,映入了元星那张写满惊喜与担忧的脸庞。
“娘,娘,你醒了!”
元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喜悦,“你终于醒了!”
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再也抑制不住,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母亲温热的身体,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,汹涌而出,浸湿了元琼的肩头。
连日来的恐惧、艰辛、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。“娘醒了!太好了……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元琼刚刚苏醒,声音还有些发虚,肢体也带着久卧的无力感,但她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女儿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虽然昏迷不醒,但冥冥中她能感觉到女儿的奔波与焦虑,此刻看着怀中女儿明显消瘦的面颊、眉宇间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与风霜,一颗心像是被狠狠揪住,下意识地心疼道:“好孩子,不哭了,不哭了……你受苦了!”
元星哭了一会儿,才猛地想起母亲刚醒,不宜情绪过于激动。
她连忙擦掉眼泪,从元琼怀里退出,强压下翻涌的心绪,拉着元琼的手,紧张地上下打量,连珠炮似的问道:“娘,你可有哪里不舒服?感觉如何?头还晕吗?身上有没有力气?还好吗?”
元琼任由女儿紧张地摆弄自己,仔细检查,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。等她摸完看完,彻底确定自己真的无碍后,才笑着说道:“好了好了,你老娘现在感觉好得很,浑身轻松,像是睡了一个特别解乏的长觉。倒是你……”
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元星的脸颊,眼中涌出心疼的泪水,“瘦了!瘦了……”
元星不想让元琼大病初愈还为自己担忧,立刻站起身,巧妙地转移话题。她在元琼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,还伸脚踢起一道水花,脸上扬起骄傲又俏皮的笑容:“娘,我这不是瘦,我这叫精瘦!是实力提升的表现。娘可知道,女儿如今是何修为了?”
元琼看着女儿那副“快夸我”的傲娇小模样,心中的阴霾被驱散大半,满心骄傲地呵呵笑道:“看来,我的宝儿修为大涨啊!”
“那当然!”
元星下巴微扬,像只骄傲的小孔雀,“女儿现在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,第六层也指日可待!而且,娘,女儿还会御物飞行了呢!等会儿我们从这空间里出去,我就带娘飞回京城,让娘好好感受感受飞天遁地、翱翔云间的奇妙之处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好!好!好!”元琼闻言开怀大笑,苍白的脸上泛起红光,“我元琼的女儿,就是厉害!”
笑着笑着,元琼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对了,娘昏睡多久了?”
元星顿了顿,仔细打量着元琼的神色,见她并无任何不适,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:“娘已经昏睡一个半月了。”
元琼闻言,神色一怔,这才彻底回过神来,放眼仔细打量四周。熟悉的八角亭,波光粼粼、灵气氤氲的井水……自己正浸泡在这神奇的水池中。
一个半月……她昏迷的这段时间,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。
元琼静静凝视着女儿明亮的眼睛,那双眼里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,却也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。
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的无力感,元琼轻轻握住元星略显冰凉的手,声音温柔却坚定:“宝儿,以后家中那些琐事你都不要再管了。如今尽快提升修为,才是正经事。”
元星一怔,扭头望向母亲。
阳光透过八角亭的檐角斜斜洒落,她这才惊觉,重生归来短短半年光景,娘亲的双鬓竟已悄然生出几根刺目的斑白。
那些银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像是一把把小刀,轻轻剐蹭着她的心。
她突然读懂了元琼眼底深藏的揪心与恐惧——那是母亲看着孩子被迫成长的痛,是明知前路艰险却不得不推她向前的矛盾。
“娘,我是不是......”元星喉头发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母亲的手背,“不应该走上这条......”
“说什么傻话!”
元琼突然拔高声音打断她,对元星一向温和慈爱的母亲,此刻眼神锐利如刀,“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的。传家宝就像夜里高悬的明月,如果我不是你亲娘,恐怕也要忍不住为这样的宝物动心筹谋。”
她捧起元星的脸,额头相抵,:“所以娘的宝儿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。只有当你比暗处那些鼠辈都强时,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。只有这样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了下来,却字字千钧,“你和你老娘,还有你身边在乎的人,才能真正安全。”
这番话如同一盆雪水,将元星心头那点迷茫浇得无影无踪。
她闭上眼,感受着母亲温暖的吐息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坚毅:“娘说得对。我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,强大到......”
她望向远处虚空,仿佛穿透空间直视那些暗处的敌人,“让所有人都望而生畏。”
而在下游不远处,刑天静静坐在在及腰的池水中。